安吉拉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安吉拉是福斯的妻子,后来与他疏远;但小说主要通过福斯的回忆和他对她的种种揣测来呈现她。她以一名司机的身份进入他的生活,在冬日雨中停车让他搭车;多年后,她成为提出结束婚姻的人。在这两件事之间,她坦率的倾诉、动荡的工作生活以及反复流产,展现出一段福斯身在其中却未能完全理解的生活。
相识与早期关系
安吉拉第一次遇见福斯,是在一处高速公路服务站;此前,福斯探望过父亲,之后被人送到路边,准备搭便车回家。雨下个不停,天色渐暗,她停下车,提出送他走完剩下的路。福斯注意到车里有香烟烟雾;尽管他自己不抽烟,却觉得这种气味很吸引人。两人的相遇始于一次出于好意的实际帮助,但安吉拉很快透露,她开车到服务站是为了见一位已婚男友。他们在各自住处之间的一个地点见面,因为男友不能带她回家,而她与母亲同住,母亲反对这段关系。
告诉福斯这些后,安吉拉把车停到路肩,哭了起来。福斯不知道她何时开始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车里一条潮湿的毛巾递给她,她接了过去。这一幕表明,她愿意向陌生人坦诚相告,同时也展现出两人初次联系的局限——福斯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却无法理解她在泪水中说的话。服务站不仅是他们相遇的地点,也是为了迁就他人住所与责任所造成的种种限制而选定的中间地点。
后来的叙述表明,福斯与安吉拉结了婚,他们共同生活了许多年。到了两人决定分居时,福斯已有十五年多没有与其他人交往。他们的星期五夜晚常常循着同一种模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种日常生活与安吉拉早年那段隐秘关系形成对照,但这并不意味着福斯了解她想要什么,也不意味着他们共同的生活习惯令她满足。
工作、不满与不确定
安吉拉的教育和职业道路并不稳定。她考虑过在当地大学学习科学,曾在另一所学校读了一个学期的英语,之后又回到生物学。她最终在一份科学期刊的编辑部工作;在福斯看来,这份工作从来就不适合她。她会抱怨,有时具体说出不满之处,有时则只表达笼统的不满。
她也留意其他工作机会,在报纸上圈出招聘信息,有时看起来像是随手圈选。福斯看在眼里,却承认自己从未真正知道她想要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安吉拉的不满并非只是用来解释婚姻为何结束——它是她生活中持续存在的一部分,福斯虽有所察觉,却无法将其转化为明确的抱负。她圈出的职位意味着一些可能性,但叙述并未说明她是否追求过其中任何一个。
婚姻、怀孕与肯尼
这段婚姻受到反复流产的影响。婚姻临近结束时,安吉拉再次怀孕;她待在家里,福斯起初以为她身体不适。他回家后看见肯尼离开,随即意识到情况并非如此。福斯看着肯尼走远,后来进屋时发现安吉拉正在穿衣服;卧室凌乱,屋里有香烟烟雾。安吉拉说自己刚起床,并把自己的状况归因于孕吐。福斯注意到烟味,叫她不要抽烟,但这次相遇并没有让他直接得知肯尼来访的原因。
这一幕把安吉拉的婚姻与一段福斯看得见、却没有公开面对的关系联系起来。他先是从离去的人影和门阶上留下的烟蒂察觉肯尼来过,之后又在卧室里找到安吉拉。叙述表明,肯尼来访时安吉拉再次怀孕,但并未说明那一刻这次妊娠后来如何。之后,福斯的父亲和格洛丽亚询问孩子的情况,福斯告诉他们孩子没能保住。这次流产延续了早已令人痛苦的经历,却没有让读者得以完全了解安吉拉的私人感受。
香烟烟雾也把安吉拉与福斯对母亲的早年回忆联系起来。安吉拉带着烟味上床时,福斯想起了母亲;他猜想,安吉拉闻到并尝到肯尼香烟的味道时,想到的则是肯尼。这是福斯的揣测,而不是两人之间的谈话。这种对应使气味承载起不同关系之间的联想,同时凸显出彼此的想法仍无法为对方所知。
分居及其后续
不久之后,在圣诞节前夕,安吉拉告诉福斯,她认为两人应该分居。他大为震惊。直到后来,他才重新思量那些熟悉的迹象,想起她翻白眼、叹气的样子,并怀疑自己是否本该预料到她会作出这个决定。从震惊到事后察觉的变化属于福斯——决定是安吉拉作出的,而他则从那些自己未能及时理解的举动中,重新拼凑出婚姻走向终结的过程。
他们同意由福斯搬出去,但几个月来他什么也没做。安吉拉最终替他找好一套公寓,把他的物品装进可自行组装的纸箱,并安排搬家公司。在这段时间里,福斯通过去公园、美术馆、博物馆、鸟舍和咖啡馆来躲避她。他把这些外出当作拖延离开时刻的办法。与此同时,纸箱在他睡觉的备用房间里越积越多。安吉拉实际着手准备搬离,让分居有了具体形态;福斯的犹豫可以拖延这一过程,却无法挽回婚姻。
婚姻的终结也影响了福斯对蜜月的回忆。他们租来的汽车在倾盆大雨中抛锚时,安吉拉说她原本想去温暖的地方。福斯回答说,她曾告诉他,无论去哪里她都会开心。这番对话揭示出安吉拉的愿望与福斯以为她已经同意的安排之间存在差异,也预示了福斯后来才意识到——她的喜好与不满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容易理解。
叙事意义
安吉拉的刻画呈现出坦率与难以捉摸之间的张力。在服务站,她清楚说明了男友关系所受的种种限制;在工作上,她一再表达不满,也会查看招聘信息。然而,福斯始终不确定她想要什么,她提出分居也令他措手不及。她的行动具体明确,但叙述往往没有揭示她的内心视角,读者必须分辨她亲口说了什么,以及哪些只是福斯的推断。
在安吉拉、福斯的母亲与肯尼之间形成的种种联想中,这种不平衡尤为明显。福斯把安吉拉身上的香烟烟雾与母亲联系起来,同时想象安吉拉与肯尼之间的联系。这些联想更确切地揭示了福斯自身的记忆习惯,而非安吉拉的想法。因此,她既是一个会作出重大选择的人——建立关系、寻找工作,并结束婚姻——也是一个被丈夫的视角过滤呈现的人;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理解她发出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