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
灯塔(艾莉森·穆尔版)肯尼是福斯的童年朋友;后来,他成为一位关系疏远、相处尴尬的成年人,他与福斯和安吉拉的联系,揭示了他们生活中有多少事情始终没有说出口。肯尼与人交往、处理实际事务都很自在,与福斯的沉默寡言形成对照;两人的友谊与其说靠倾诉维系,不如说是由错过的信号、短暂的重逢,以及福斯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提起的事情延续下来。
身份与童年友谊
肯尼是格洛丽亚的儿子,在花园篱笆另一边的房子里长大,与福斯为邻。两个男孩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是朋友,尽管彼此并没有多少共同之处。肯尼善于交际,身边常围着女孩或一群男孩,喜欢踢足球和玩打仗游戏。他和父亲一起参加定向越野,还会从零开始组装自行车。福斯不太善于与人相处,更喜欢学校图书馆。福斯拆开自己的自行车后无法重新组装,父亲又拒绝帮忙;于是福斯把齿轮、链条、脚踏板和其他零件放进棚屋里的一个盒子,留着它们,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弄懂如何把它们装回去。这种对比显出了肯尼处理实际事务的本领与福斯的不确定,但并未削弱他们童年友谊的真实性。
夜里,两个男孩站在各自的卧室窗前,隔着花园互相闪手电筒。他们的信号模仿摩尔斯电码,却没有任何含义——对方打出什么样的信号,自己就照样回应。对福斯来说,这种交流像远处的灯塔,灯光忽隐忽现,而他在黑暗中等着它再次亮起。肯尼的灯光一停,福斯就知道肯尼上床睡觉了,自己也跟着去睡。这个游戏让他们无需交谈也能保持联系;它的意象也预示着,两人的友谊后来会受到沉默与无人回应的信号影响。福斯有时会把手电筒带到被窝里,一边读母亲书架上的书。
离去与重逢
小学读到一半时,肯尼突然离开了——他的父亲搬了出去,肯尼也跟着父亲走了。没人告诉福斯肯尼要走,也没人告诉他肯尼已经离开。有些夜里,福斯仍在窗前等着,自己闪着手电筒,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事先并不知道这次离别;熟悉的仪式只是变成了单方面的举动。
直到圣诞节,两人才再次见面;他们在肉铺碰上了。格洛丽亚在排队时向福斯和他的母亲打招呼,肯尼则在外面等着。福斯走到肯尼身边,问他为什么离开。肯尼直截了当地回答说,自己跟父亲走了。福斯接着问他的父亲为什么离开,两人的谈话转向了使他们分开的家庭破裂,但现有叙述没有提供肯尼更详细的解释。后来,格洛丽亚带福斯进了肯尼的卧室,把肯尼的物品整理进一个箱子。肯尼要她拿上自己留下的东西,因为父亲要带他出国。收拾一空的房间让离别变得具体——肯尼不仅不再出现在福斯的窗前,也要离开那些留在旧家的物品。
成年生活与疏远的往来
记录中的下一次见面发生在多年后,当时本地大学科学与工程学院举办开放日。福斯正看着安吉拉,而非正在演讲厅里讲话的人;肯尼就在这时坐到了他身边。肯尼有一颗缺了角的门牙,鼻子上戴着鼻钉,他说那是自己穿的;他身上也还留着一些熟悉的旧日特征,比如微微隆起的肚子和沾着自行车油的双手。他走近福斯时,仿佛消失的人是福斯。肯尼从格洛丽亚那里听说福斯会来参加开放日,也知道福斯留着他落下的指南针。肯尼房间里的指南针把成年后的重逢与童年的家联系起来,也牵连着他离去后未了的事情。肯尼还注意到福斯在看安吉拉,似乎准备拿他打趣;福斯则回答说,自己和安吉拉是中学同学。
这次重逢并没有让两人重新成为亲密朋友。福斯很久没有再见到肯尼,两人也没有在大学见面后保持联系。不过,福斯通过格洛丽亚得知了肯尼成年后的大致经历——离开学校后,他先在加油站工作,后来去了自行车修理店;他结了婚,有了孩子,完成了本地学院的一门课程,随后成为一名机械师。再后来,一家二手车行雇用了他。格洛丽亚建议福斯需要买车时去找肯尼,因为肯尼能帮他安排折扣。福斯想过要去看他,却一直拖延;四十多岁买二手车时,他最终去了别处。肯尼的专业技能本可帮到福斯,但他们昔日的交情并没有转化为一次求助。
即使福斯的父亲搬去和格洛丽亚同住,肯尼通常也避开家庭聚会,包括格洛丽亚举办的晚宴,以及福斯父亲做的星期日午餐。肯尼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福斯却没有。福斯探望父亲时,有时会找个借口离开家一小时;由于肯尼住得近,两人偶尔会碰面。因此,他们的关系一直处在家庭生活的边缘——近到偶尔相遇,却远未亲近到彼此经常登门拜访。
相遇与安吉拉的秘密
有一次,两人在超市相遇。福斯正为父亲的星期日午餐买肉、土豆和葡萄酒,随后被新鲜面包的气味引到了烘焙食品区。肯尼正在挑面包卷,捏了捏又放回去。有人问他近况如何,他回答说自己饿了。他用沾着油渍的手拿起一个糖霜面包,随后又放回去,糖霜上留下了他的拇指印。这段交流看似随意,细节却令人尴尬——肯尼拿食物时不太在意,福斯却把由此产生的不自在带走了。
肯尼还提起那个没认出福斯的女人,问福斯是否在和她交往。福斯说自己又碰见了她。肯尼查看姜饼人的时候,福斯问起他的妻子和孩子;肯尼指了指饼干区里的妻子和他们的双胞胎男孩,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像他。福斯把三个糖霜面包装进袋子,走开后才发现其中一个上面有肯尼的拇指印。他觉得当着肯尼的面回去换掉很尴尬,于是把面包留了下来,也知道自己只好把它吃掉。这件事展现了两人成年后的相处方式——肯尼说话直来直去,福斯却带着一丝未能解决的难堪离开。
另一次后果更为重大的相遇,发生在福斯婚姻的最后一年。当时,他刚为新买的二手车换好漏气的轮胎,回到家里。安吉拉再次怀孕,福斯起初猜想她回家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但他看见肯尼正抽着烟离开家门。肯尼似乎朝挡风玻璃里看了一眼,福斯却本能地想躲起来;他无法确定是不是眩光让肯尼没看见他。肯尼关上前门,把烟蒂丢在门阶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福斯意外看见肯尼离开他们的家,由此揭示了肯尼与安吉拉的婚外情;与此同时,两个男人之间的沉默依然没有被打破。
福斯走进屋里,在充满烟味的走廊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安吉拉正在卧室里穿衣服。她注意到福斯后,问他怎么会在那儿,随后瞥了一眼凌乱的床,说自己刚起床,可能正感到孕吐。她的解释没有提到肯尼离开的事。这次相遇使肯尼不再只是一个疏远的童年朋友,而成了福斯婚姻隐秘危机的一部分;但现有叙述没有显示两人曾直接对质。肯尼在福斯故事中的重要位置,始终与一种情形相连——他出现,被福斯看见,然后在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打破之前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