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
驴是《灿烂千阳》地貌中一种持久而不起眼的存在,是一种劳役和运输的动物,出现在故事的边缘,驮运货物和人员穿越阿富汗的乡村和城市街道。它从来不是宠物或田园魅力的象征;相反,它是一种役畜,它的出现标志着在一个饱受战争和干旱蹂躏的国家中生存所需的磨人、无休止的体力需求。驴的角色是承受重负,在这方面,它反映了小说中核心女性的生活,她们自己也被期望毫无怨言地承担沉重的负担。
在劳役地貌中的出现
驴首次出现在赫拉特周边农村经济的背景下。当玛丽亚姆还是个小女孩,第一次从土坯房踏上前往赫拉特市的命运之旅时,她穿过的地貌中,驴是日常交通的一部分。在路上,她看到骡子拉的嘎里车,后来,一辆马拉的嘎里车载着她前往贾利勒的家。驴是这一场景中不起眼的一部分,是穷人标准的交通工具。后来,在巴米扬山谷,与巴博和塔里克一起旅行时,莱拉听到远处某处有驴叫,这声音打破了宁静的乡村环境。动物的叫声是山谷音景中自然、几乎是音乐的一部分,与后来被毁的大佛的寂静形成对比。在古尔达曼村,当莱拉在玛丽亚姆死后探访她的童年故居时,远处某处有驴叫,这声音打破了与玛丽亚姆的老朋友哈姆扎相遇时的沉默。这叫声是生命世界原始、不加修饰的声音,与探访的悲伤形成对比。
作为修辞手法的驴
除了作为物理存在,驴还是小说谚语和侮辱性语言中反复出现的形象,用来表示固执、愚蠢或低下的地位。娜娜以她苦涩的智慧告诉年幼的玛丽亚姆,男人的指责手指总是指向女人,这是关于世界不公的一课。这与驴没有直接关系,但这种动物出现在其他侮辱和轻视的语境中。拉希德蔑视莱拉的智慧和独立,称她为驴,认为她能欺骗他关于逃跑的计划。这个词是一种随意、残酷的轻视,将她贬低为一只固执、愚蠢的野兽。在更戏谑的语境中,谚语“倔驴需要倔驭手”被阿卜杜勒·沙里夫使用,他是带来塔里克死讯误报的人,用来描述他自己不听妻子话的愚蠢。这里的驴是自嘲幽默的形象,但潜在的含义是一样的——驴是需要被控制的生物,是需要被管理的负担。
驴与传统负担
驴最重要的主题性出现是在塔利班法令的背景下。小说列出了该政权强加的新法律,其中包括禁止女性在没有男性亲属(马赫拉姆)的情况下离开家。文本指出,女性必须由马赫拉姆(男性亲属)陪同,如果她们独自在街上被抓,将被殴打并送回家。这项法律实际上监禁了女性,由塔利班的巡逻队执行。驴作为一种被牵引和控制的役畜,成为该政权下女性地位的隐含隐喻。小说对这一制度的批判通过驴的自由(无论负担多重,它都不被限制在家中)与女性完全被禁锢之间的对比而更加尖锐。驴在地貌中的存在,是乡村生活的一个简单事实,提醒人们一个可以移动的世界,一个塔利班法律已对一半人口否认的世界。
作为苦难见证者的驴
在玛丽亚姆生命最后、毁灭性的场景中,驴作为沉默的见证者出现。当莱拉在玛丽亚姆被处决后探访古尔达曼时,她遇到了哈姆扎,他告诉她关于玛丽亚姆的过去。当他们站在门口时,远处有驴叫。这声音是打破那一刻沉重寂静的唯一噪音。这是生命世界的声音,对人类悲伤漠不关心,提醒人们即使在悲剧之后生活仍在继续。驴的叫声是原始、不加修饰的声音,与失落和记忆的复杂情感形成对比。这声音属于玛丽亚姆童年的地貌,一个贫穷和忍耐的地貌,是莱拉在得知贾利勒的信的真相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在这一刻,驴不是象征,而是一种存在,是玛丽亚姆留下的世界的一部分,一个即使在她离开后仍然存在、固执而不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