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fia的照护负担
热牛奶索菲娅·帕帕斯特吉亚迪斯的照护负担并非一项单独的任务,而是围绕罗斯·帕帕斯特吉亚迪斯时起时伏的病情组织起来的一种生活——观察、解读、取东西、筹钱,并努力跟上变化。这让索菲娅强烈地感受到亲密关系和人生目标,却也有助于解释她为何中断博士学业、工作不稳定,以及难以想象一种不再围绕母亲需求展开的生活。前往西班牙的戈麦斯医疗诊所,考验着照护能否由他人分担,也让人看到——当那个长期充当母亲双腿的女儿看见罗斯独自走路时,会发生什么。
起源与日常工作
索菲娅说,罗斯是她牵挂的对象,而非她自己的职业。责任可以追溯到童年——索菲娅四岁时问头痛是什么感觉,罗斯把它比作脑袋里有扇门砰然关上。在大约二十年的时间里,索菲娅学会了辨认母亲的酸痛、疼痛和诱因;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成了读心者,罗斯的脑袋有时就像她自己的脑袋。然而,每一个看似明了的线索后面,都会跟着另一种症状和另一种处方;专注观察并不能带来持久的答案。
照护也由一些微小而反复的行动构成。故事开篇时,罗斯睡在隔壁房间,床上罩着蚊帐,醒来时可能会要水。索菲娅从冰箱里拿水、拿一瓶放在外面的水,或拿水壶里烧开后冷却的水给她,却无法确定哪一种才算合适。这个实际差事成了衡量照护角色能提供多少确定性的尺度——索菲娅可以立刻回应,却仍可能无法满足一种标准不断变化的需求。她始终留心,但无法因此看清罗斯的病情,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照护合乎母亲的需要。
工作、金钱与中断的计划
罗斯的病情改变了索菲娅成年后的生活轨迹。母亲生病后,她中断博士学业,放弃了一篇至今仍留在损坏笔记本电脑里的论文。她记得,那是一个梦想的终结;这个梦想始于她离开罗斯,独自去东伦敦的花园里摘梨,然后去了大学。索菲娅取得一等荣誉学位并攻读硕士学位后,原以为自己会走向另一种未来;然而,她在咖啡馆工作,并形容自己平日住在咖啡馆的储藏室里,周末则住在罗斯家。
为治疗承担经济责任,使这种依赖关系变成双向且代价高昂的关系。索菲娅和罗斯重新抵押罗斯的房子,向戈麦斯医疗诊所支付两万五千欧元。索菲娅为参加抵押贷款面谈而请了三小时假,少赚了十八英镑三十便士;这笔贷款则让罗斯的住房也成为照护费用的抵押。索菲娅与父亲关系疏远;父亲继承了财富,但在她看来,并未分给她任何一部分。她称罗斯为自己的债权人,并想象自己要用双腿偿还母亲,总是为她奔忙。因此,照护既是无偿劳动,也是一笔债务账目——女儿维持着母亲的日常生活,而自己的工作和前途则因这份责任而日益受限。
共同的身体与诊所
在诊所里,索菲娅的责任感化作身体上的行动。罗斯被叫到服务台时,索菲娅搀起她的手臂,跛着脚陪她走。索菲娅二十五岁,却调整步伐配合母亲,并把两人的步行描述为共同找到一种舒适宜人的步调。这种亲近并不只是比喻——罗斯需要有人让她倚着手臂,而索菲娅让自己成为帮助她们前行的身体支撑的一部分。然而,就在同一天早上,罗斯曾独自走到当地的斯帕尔超市买发夹,甚至连手杖都没带。索菲娅承认,自己不想去想这个反例。她所扮演的角色确实建立在母亲的实际需要之上,但她的警惕也可能让她难以承认母亲能够独立行动。
戈麦斯医生着重探究罗斯间歇性地能够行走这一谜团。他安排扫描检查和其他照护,也要求索菲娅信任他的判断,并在一次午餐会诊中保持沉默,好让他在女儿不代母亲发言的情况下了解罗斯。工作人员每天都要去海滨公寓接罗斯;索菲娅则须在星期二到诊所,其他时间被告知可以自行安排。这项安排给了她离开母亲身边的时间,同时也显明她早已习惯把注意力投向母亲。在一次录下的罗斯与胡丽埃塔·戈麦斯的谈话中,索菲娅坐在理疗室里用笔记本电脑;她虽然不自在,却已答应戈麦斯医生的请求。她觉得,自己必须通过听罗斯说话来为自由付出代价。
照护、身份与变化的界限
戈麦斯医生指出,索菲娅或许已经习惯了给罗斯用药,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她自己也正在戒药。他说,索菲娅一直把母亲当作逃避建立自己生活的挡箭牌,而被取消的服药仪式必须由另一种仪式取代。这种解释并未抹去索菲娅所做的实际照护,却赋予照护另一层含义——一种帮助罗斯的日常惯例,也可能安排着索菲娅的日子,并让她推迟面对自己想要什么的问题。罗斯说女儿懒散、靠母亲养活后,索菲娅离开理疗室,在大理石走廊里迷了路。她离开罗斯的举动,与两人早已习惯的并肩跛行形成鲜明对照。
这种照护模式也体现在索菲娅回应他人需求的方式中。亚历山德拉抱着正在吃奶的婴儿向她要水时,索菲娅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玻璃杯,又加了冰块、柠檬和一颗草莓。这一刻并不是把亚历山德拉的请求等同于罗斯的病情,而是显示索菲娅多么自然地承担起留意并提供他人无法亲自取来的东西的工作。她的照护熟练而细致;这也是一种习惯,形成于她的生活中——他人的需求一次又一次地优先于她自己的需求。
临近结尾时,索菲娅看见罗斯穿着向日葵图案的裙子、拿着一顶帽子,独自在海滩上行走。起初她不确定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随后认出母亲正在走路,便决定不走过去。她转而回到海里,后来在水母之间游泳,而罗斯留在岸上。索菲娅上岸后寻找罗斯的脚印,并在沙滩上围住第一对脚印画了一个长方形。这个举动留下了罗斯独立迈步的证据,却没有解开这些脚印对两人关系意味着什么。索菲娅的负担一直依赖于陪伴、解读和身体上的支撑;眼前的景象让罗斯的能力显现出来,却没有立刻让索菲娅摆脱围绕照护形成的习惯和情感。这些脚印既标示出罗斯能力的变化,也显露出一种不确定——当索菲娅不再被要求充当母亲的双腿时,她可能会成为怎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