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节
仲夏节作为高潮季节出现在《爱玛》的最后一卷,此时长期推迟的唐威尔庄园草莓聚会和命运多舛的博克斯山远足集中了小说的社会张力,并催生了最痛苦和最清晰的场景。这个季节在英国日历上大约在六月下旬,是坎贝尔一家从爱尔兰返回一再推迟的时期,这使得简·费尔法克斯留在海伯里,并延长了损害她健康和精神的秘密订婚。这也是奈特利先生长期怀疑弗兰克·丘吉尔两面派之后,观察到弗兰克和简之间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私下信号从而证实其怀疑的时刻,也是爱玛在残酷戏弄贝茨小姐之后,受到奈特利先生严厉斥责——一个迫使她面对自身缺陷的道德转折点。
##唐韦尔庄园的草莓与社会分层
仲夏节在唐威尔庄园的草莓聚会,设定在一个明亮的六月天,是这个季节最具代表性的事件。奈特利先生邀请众人“吃我的草莓”,这些草莓“成熟得很快”,聚会成为英国乡村丰饶的展示——草莓床、宽阔的椴树步道、阿比磨坊农场的景色,那里有“肥沃的牧场、散布的羊群、开花的果园和袅袅升起的轻烟”。场景充满了盛夏的感官愉悦——“英国的翠绿、英国的文化、英国的舒适,在明亮而不灼热的阳光下”——然而在这田园和谐之下,聚会沿着阶级和个人竞争的界限分裂。埃尔顿太太带着她的“大帽子和篮子”,自以为是地充当女主人,而简·费尔法克斯被埃尔顿太太不断施压接受家庭教师职位所压倒,痛苦地逃离花园,躲进屋里寻求庇护。爱玛与奈特利先生和哈丽特一起散步,以预示她自己未来与唐威尔庄园联系的自豪感观察着风景。
##博克斯山的清算
第二天,博克斯山之行——另一次仲夏远足——演变成小说中最痛苦的公开场景。在烈日下,人群分裂成几派——埃尔顿夫妇一起走,奈特利先生照顾贝茨小姐和简,爱玛和哈丽特则依附于弗兰克·丘吉尔。弗兰克处于轻浮调情的情绪中,怂恿爱玛展示机智,她回应贝茨小姐自嘲地提议“说三件无聊的事”时,尖刻地反驳道:“啊!太太,但可能有个困难。请原谅我——但您会被限制数量——一次只能三件。”这句侮辱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伤害了贝茨小姐,奈特利先生后来以严厉的态度质问爱玛,动摇了她的自满:“你怎么能对贝茨小姐如此无情?你怎么能对这样一个性格、年龄和处境的女人如此傲慢地卖弄才智?”这个本应是欢乐的仲夏日,成为爱玛道德觉醒的催化剂。
##季节的叙事功能
《爱玛》中的仲夏节不仅仅是一个日历日期,而是一个结构手段,集中了小说高潮部分的揭示。这是弗兰克·丘吉尔与简·费尔法克斯秘密订婚——长期被奈特利先生怀疑——被迫公开的季节,因为简绝望地决定接受家庭教师职位——这个决定是在“我们在唐威尔庄园的那天早上”做出的。这也是爱玛在受到奈特利先生斥责后谦卑下来,开始认识自己内心的季节,她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爱过弗兰克·丘吉尔,她最深的情感依恋是对奈特利先生本人。成熟的草莓、闷热的气候、角色的倦怠和易怒——都反映了一个即将转变的世界,过去一年的欺骗和误解必须让位于真相。当季节转向秋天时,弗兰克和简、哈丽特和罗伯特·马丁,以及最终爱玛和奈特利先生的订婚都得到了解决,小说以一场婚姻的承诺结束,这将使爱玛留在她父亲的家哈特菲尔德,度过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