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的柳林游泳处

菲尔的柳林游泳处是伯班克牧场上一处被柳树围绕的溪流弯道，童年时的藏身之处后来成了菲尔·伯班克守护最严密的私人空间。这里的历史铭刻在不断变化的景观之中——男孩们建造的棚屋逐渐被树木吞没，而这片僻静水域对菲尔而言，始终是一处远离牧场及其种种要求的天地。

地点与营建

菲尔和乔治·伯班克还是男孩时，曾拿来一些木料，在家宅后面建了一间小棚屋，好让他们避开长辈，在那里抽烟、嚼东西、看杂志。棚屋非常低矮，他们进去时必须弯腰蹲伏。他们还在棚屋周围种下柳枝插条，插条很容易就在潮湿的土地上生根。附近的溪流弯道形成了一处游泳潭，水流在一片露天之下缓缓回旋。

这处地方既由建造而成，也由栽种而成。男孩们偷来的木料搭起了一处人造庇护所；他们种下的柳树最终会比棚屋存留得更久，并将其吞没。叙述没有描写明确的边界或人工入口——能否进入取决于树木的生长，也取决于是否熟悉那条隐蔽的路径。从一开始，游泳潭和棚屋便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秘密世界，有别于家宅和牧场的公共生活。

从共用藏身处到私人避难所

这处避世地对两兄弟而言并未始终同样重要。第一年过后，乔治失去了兴趣，菲尔却继续独自回到溪边。在那里游泳成了他的私人习惯，而幽静的环境让他难得有机会避开旁人的目光。成年后，他会在这里独自沐浴，离开时感到恢复了精神，也感到一种令人想起童年的轻松。

与此同时，种下的柳树改变了男孩们建造的棚屋。柳树长到棚屋周围，将其遮蔽，穿过门口和窗户，并从地板和屋顶中钻出。木头腐朽后滋养着包围棚屋的植物，直到棚屋残存的部分几乎难以与灌木丛区分。除了菲尔和乔治，只有另一个人知道这里的秘密。毁坏的棚屋与其说是一座仍可使用的建筑，不如说是兄弟俩童年的隐秘遗迹，一处被生机勃勃的景观围住的秘密圣所。

隐私与侵入

这片树林和游泳潭对菲尔有了近乎仪式般的意义。他把林间空地视为神圣之地，把潭水当作净身之所；只有在这里，他才允许自己独自沐浴。穿过柳林的通道杂草丛生，来访者必须弯腰爬行才能进入，使隐蔽成为进入此地的实际条件。对菲尔而言，这处避难所似乎只属于他一人，而他习惯性地一次次返回，也让这里具有了私人仪式的意味。

彼得·戈登在溪边的菲尔正准备洗浴时现身，打破了菲尔的所有权感。彼得看见了他，随即跑回灌木丛的遮蔽之中。菲尔遮住自己，盯着男孩刚才站立的地方，大声叫他离开。这次相遇使此地不再是无人打扰的避难所，而成了菲尔曾被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愤怒所表明的不只是日常习惯受到打断，也包括支撑这片树林意义的隐私感已经崩塌。

菲尔所宣称的领地之外

溪边的幽静并不像菲尔想象的那样，与牧场更广阔的景观相隔绝。后来，他骑马穿过离沐浴处不到一百码的牧场柳林，在那里发现一匹卡尤塞马独自待着，与其他马匹分开。他还在溪边一处柳树环绕的弯道看见了原住民营地的迹象——一顶帐篷、一堆火，以及飘升到树梢上方的烟。这一幕表明，在菲尔认为专属于自己的地方附近，存在着其他人的踪迹，却没有把营地本身纳入他的私人避世之地。

这种存在承载着更广阔的历史。叙述回顾了原住民被驱离家园、送往印第安保留地的经历；在条约不再保护他们的土地权利之后，他们遭到了迁离。附近营地与菲尔坚信树林只属于自己的想法并置，使占有之说显得令人不安——这处僻静溪流属于一片早已由土地剥夺塑造的牧场景观。因此，游泳潭同时具有两重意义。它确实是由童年记忆和反复使用形成的避难所，但表面上的隔绝无法抹去柳树之外的历史与其他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