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自由(毒品)贸易协定

犬之力

“北美自由(毒品)贸易协定”是唐·阿丹·巴雷拉对一种毒品经济的讽刺性称呼;这种经济利用了墨西哥与美国之间货物流动更加顺畅的条件。这个说法让自由贸易的语言描绘出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不断扩大的生意——可卡因和金钱越境流动,而该组织也从收钱运货转为直接销售。它的黑色幽默在于,一套被称为促进经济一体化的体系,也让毒品运输更加便利,并增强了围绕毒品建立起来的势力。

说法及其讽刺意味

唐·阿丹·巴雷拉思索贸易发生了哪些变化时,想到了这个说法:“北美自由(毒品)贸易协定,阿丹心想。”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名称中加上这个词,将听起来像官方承诺的商业开放,变成了对同一条通道上毒品运输的描述。他接着想到“愿上帝保佑自由贸易”,进一步强化了讽刺意味——这种欢庆的语言,竟属于一种以可卡因为商品、靠躲避执法人员来保障路线的生意。

这个玩笑建立在安排的一项具体特点上。叙述指出,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放宽了边境管控,确保墨西哥与美国之间的交通顺畅,同时也让毒品运输更加顺畅。这个说法并不是声称贸易协定本身就是毒品协定,而是指贩毒集团利用了与跨境贸易自由化相伴的条件。

从收取运费到直接贸易

这个说法背后的商业模式,早先依赖运输。秃鹰行动瓦解锡那罗亚州的毒品贸易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意识到自己能够利用与长达两千英里的美国边境相连的地理位置。它与麦德林贩毒集团和卡利贩毒集团达成协议,每安全运送一公斤可卡因进入美国境内,墨西哥人就能获得一千美元。哥伦比亚人提供可卡因;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将其运到边境附近的集结点,带过边界,再送入美国境内的安全屋,随后交还给哥伦比亚组织加工和分销。这项安排使墨西哥人不再以种植毒品为主,而转向掌控运输路线。

后来,在唐·阿丹·巴雷拉的领导下,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凭借更强的地位要求采用利润更高的安排——它不再收取运费,而是批发购买可卡因,再自行零售。这一改变彻底转变了该组织在交易链中的角色。它不再只是收钱把其他贩毒集团的货物运过边境,而是力图通过接手销售来攫取更多利润。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表达既指一条运输路线,也指掌控其利润的人发生了变化。

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提供的服务,也让这条路线变成一套有组织的商业体系。毒贩要申报货物的种类和重量、事先议定的售价以及计划交货日期。无论最终售价更低与否,他们都必须在交货后四十八小时内向巴雷拉家族支付议定价格的百分之十二。该组织还可以安排保护,并收取贿赂及相关经手费用,同时保证货物在墨西哥境内从下加利福尼亚州运至边境的安全。拉乌尔·巴雷拉和他的枪手负责执行这项保证。这门生意提供了多种选择,但其条款清楚表明,商业选择仍受贩毒集团势力支配。

路线、安全与人命代价

毒品通过多种方式北运。运抵墨西哥的货物可以送往下加利福尼亚州沿海城镇,真空包装后装上私人或商业渔船。渔船将毒品运往加利福尼亚州附近,再把货物抛入海中,由快艇或水肺潜水员接应,最后送上岸,运入安全屋。较低层级的走私者也会徒步携毒越境,有时对方承诺每次成功运货支付五千美元。

陆路运输也带来了自身的代价。有些路线穿过圣迭戈以东的偏远沙漠或高山。美国边境巡逻队有时会发现走私者因脱水或暴露于恶劣环境而死亡,他们运毒时没有带上本可以救命的水或毯子。货物向北流动,金钱向南流动,但这个说法的商业语言省略了运货者所承受的伤亡与风险。

政治影响力与更大的循环

这个说法属于一幅更宏大的图景——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不仅仅是一个运输服务组织。在与加西亚·阿布雷戈会面时,唐·阿丹·巴雷拉将瓜达拉哈拉描述为服务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安全基地,并提出共享保护和人脉关系。这场交涉表明,保护服务有价,而该组织的势力范围则是一种将地盘、生意与政治影响力联结起来的结构。

这种影响力还包括操纵选举。会面讨论这项安排的四年前,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曾帮助在任总统窃取一九八八年大选——当反对派似乎即将获胜时,计票电脑据称发生故障。后来,新总统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一日就职后,由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控制的经纪公司开始购买政府债券;贩毒集团从国家银行抽走资金,比索随之贬值百分之五十。随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兑现债券,在经济崩溃之际收购资产。唐·阿丹同意将资金带回国内,但条件是获得有利的贸易环境;总统因此可以公开抨击贩毒集团,却受到限制,无法采取行动对付它们。

毒品经济的触角也延伸到了墨西哥与美国边境之外。唐·阿丹与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达成的交易将可卡因与武器联系起来——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允许每出售一公斤可卡因,就换取一支步枪;武器价值越高,对应的可卡因数量也越多。在另一场武器谈判中,他提出以美元现金购买军火,并描述了这样一个循环——美元在中国买枪,枪运往哥伦比亚换取可卡因,再把可卡因卖到美国换回美元。在这个广泛流转的商品与权力网络中,“北美自由(毒品)贸易协定”既是一句妙语,也是对该体系逻辑的简要概括——运输路线承载非法货物,利润换来影响力和武器,而开放贸易的语言则掩盖了究竟是谁在承担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