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大流行

狗星

流感大流行是这场灾难,它构成小说中鲜明的历史分界——大流行开始九年后,几乎所有人都已死去,后来出现的血病又夺去了更多生命。它的影响不仅体现在生命的逝去,也体现在医院、通信和日常出行的崩溃,以及幸存者带入一个熟悉行为——钓鱼、旅行、埋葬——都已被赋予不同意义的世界中的私人悲痛。

规模与后果

希格将故事置于大流行过后九年。流感几乎杀死了所有人;随后,血病又夺去了更多幸存者的生命。幸存者少到希格和班格利认为自己几乎孤立无援,但周围地区并非空无一人——仍有其他人存活,希格称其中许多人很危险。因此,大流行的后果既包括极度孤立,也包括其他幸存者持续构成的威胁。这就是他每天巡查平原的原因,并不意味着最初的疫情过去后危险便已终结。

这场灾难也通过不同机构与基础设施以不同速度失灵而逐渐展现。医院里挤满了死者,新闻广播则愈发慌乱,主播和记者接连消失在医院、临时病房,或沉默之中。最终,广播因混乱而中断。这段叙述保留了那些坚持报道者的勇气,同时也展现了通信的局限——新闻能够见证社会分崩离析,却无法使其维系下去。

疾病、生存与悲痛

希格通过一场持续的高烧记起那场流感——病了两周,其中三天体温达到104至105度。他怀疑疾病影响了自己的大脑。此后,他的思维仍能运转,但在压力下会觉得思绪错位、悲伤或不可靠。他将这种感觉比作被运往陌生北极环境的挪威矮种马;即使那些马在研究站得到食物,也还是死了。这个意象具体呈现了他觉得自己精神上格格不入的感受;而他又补充说,这种状态或许是他们所处环境下的正常反应,因此这段记忆并未成为明确的诊断。

梅丽莎在一座改成医院的埃尔克斯会堂里死于流感,距他们家不到五百码。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使急诊病房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遥远的机构。希格说,他们曾考虑向西飞去,但等他们走进一栋医院建筑时,已经太迟了;那栋建筑里也挤满了死者。他提到圣文森特医院就在湖对岸,橙色直升机曾在那里降落,但没有将他记忆中的每一家医院都说成同一个地方。

梅丽莎死后,希格不被允许埋葬她;她和其他人一起被火化。因此,大流行夺走的不仅是他的妻子,也包括他原本可能为她举行的葬礼。希格讲述这场危机时,钓鱼反复出现——得知鳟鱼中出现疾病后、物资日渐短缺且骚乱加剧时,以及梅丽莎死后,他都去钓鱼。灾后,他沿着一条小溪钓鲤鱼,那里的弯曲河道他熟悉得如同曾熟悉梅丽莎的身体。这种做法无法消除失去亲人的痛苦,却让悲痛有了一种反复而熟悉的形式。

生活与出行受到扰乱

崩溃的影响越过医院,延伸到曾将各个社区连接起来的日常作息与交通路线。危机恶化时,波普斯和希玛夜间带着牛群、羊群、马、狗和补给离开牧场。他们试图前往峡谷,途中经过三处设有路障的伏击点,并在雪松山丘遭遇更多暴力;袭击者还杀死了一匹马和两只羊。这段旅程显示,为了安全而出行如何变得危机四伏,也显示一个家庭能否旅行,取决于牲畜、补给以及自卫能力。抵达峡谷后,波普斯用炸药炸毁浅滩,使车辆无法通过,并将通行限制为水位较低时徒步或骑马穿越。

后来所见的大章克申,让人看清了破坏的规模,却没有把破坏归结为单一原因。河边公园仍有棉白杨树荫蔽,但这座城市已被大火灼伤——汽车焦黑,社区遭焚毁,人骨堆积成堆或散落各处。希玛在危机最严重之前便已离开;如今看到这个她曾与波普斯一起购物、看电影的地方,她吐了出来。因此,幸存者对大流行后果的经历并不相同——有些人记得广播内容和危机如何逐渐恶化,另一些人则是在离开避难处之后才遇见这片废墟。

记忆与漫长的余波

小说对这场大流行的叙述,在清晰的时间线——九年之后——与希格通过疾病、丧亲之痛和生活习惯重现的记忆之间来回切换。他对高烧的回想并未声称自己完全确定大脑发生了什么变化;相比之下,他对梅丽莎之死的回忆则由具体的失去所支撑,包括拥挤的病房以及被剥夺的葬礼。这种差异使大流行既是一段历史事件,也是一种延续至今的记忆状态。

这场灾难也改变了日常行为的意义。写作、补给和陪伴都不复存在时,钓鱼仍然可以继续,但它无法让消失的人们或世界复原。多年后,两架747客机飞过的声音促使希格跑向野兽号,反复通过无线电呼叫。他听见一段阿拉伯语对话,得知飞机正向西飞行,可能前往加利福尼亚州,但他的呼叫没有得到回复。接下来的几周里,又有更多飞机飞过,随后便不再出现。这次短暂联络证明寂静的风景之外仍有活动,却无法确认机上是谁,也无法说明那里是否存在任何未来。在这种不确定之中,大流行带来的根本后果仍然存在——人可以活下来,但仅仅生存本身,并不能回答更广阔的人类世界是否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