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流感大流行

狗星

全球流感大流行是《狗星》中终结旧社会秩序的灾难——它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生命,令医疗和通信系统不堪重负,使幸存者不得不面对第二种致命疾病,以及深重的人类与生态损失。九年后,疫情的起源仍未查明,但其后果显而易见——废弃的医院、毁坏的城市,以及幸存者为自己建立的脆弱网络。

疫情暴发与不确定的起源

希格回忆说,伦敦报告首批病例后,媒体将其归咎于新德里,并称这种疾病是多年受到监测的超级细菌与禽流感结合后发生的变异。“非洲化禽流感”这一名称让人联想到杀人蜂。这些说法是危机期间听到的解释,并非已经确定的起源。另有传言称源头在利弗莫尔,当时一份样本据说正搭乘军用飞机运往英格兰;按照这一说法,飞机在布兰普顿坠毁。人物们承认,真相或许永远无法得知。

疫情是一个危险不断加剧的漫长时期的一部分,并非希格能够清楚指出其起始时刻的单一灾难。他记得大规模死亡发生前曾感到气压变化,却没有亲眼目睹崩溃本身。后来,他描述自己在发烧中熬过两周,其中有三天体温达到104至105度,并猜想疾病是否影响了自己的思维。这段叙述将大流行与个人患病经历联系起来,同时没有明确说明疾病的具体病程和起源。

死亡、医疗体系崩溃与第二种疾病

流感几乎杀死了所有人;随后,一种血液疾病又夺去了更多幸存者的生命。大流行九年后,希格估计幸存者大多十分危险,这也解释了他与班格利为何住在一片偏僻的平原上,并每天巡逻。危险并不只来自武装冲突——他们南面的门诺派社区约有三十人患有一种缓慢发展的疾病,成人和儿童都因此病弱,每年还有人死去。

幸存者们认为,后来的疾病或许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一名具有公共卫生背景的医生介绍了一种理论——人体制造维生素D的能力崩溃,加速了疾病发作;他还将这种疾病对免疫细胞的影响比作艾滋病。这只是对一种可能机制的推测和类比,并非确定的解释。这一区别很重要——小说呈现了第二场医疗危机,却没有假装幸存者已经弄清了它。

医疗照护的状况,成为日常机构失灵程度的标志。湖对岸的圣文森特医院接收橙色直升机;希格和梅丽莎最终也前往那里,此时他们已经来不及向西飞行。他们进入的大楼里,死者越来越多。这个原本应当象征治疗的目的地,反而显出了危机的规模,也显示出他们的选择正在减少。

公共生活瓦解与流离失所

这场危机也摧毁了人们获取消息和寻求安全所依赖的系统。希玛后来回忆说,电视新闻变得愈发慌乱——主播和记者进入医院及临时流感病房后便消失,或者停止报道;最终,广播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他们持续报道,曾短暂维持起对事件的公开叙述,却无法恢复秩序,也无法维系通信网络。

此后,波普斯和希玛带着牲畜、狗、马匹和物资离开牧场,前往一处峡谷。他们的旅程是面对危险环境所作的有计划应对——他们遭遇设有路障的伏击和武装袭击者,途中损失了牲畜,后来还用炸药炸毁溪流通道,使车辆无法通过。他们的逃离表明,崩溃之后,出行、食物和住所都成了需要依靠当地知识和武力解决的问题,不再有可靠的公共基础设施可供依赖。

大章克申展现了灾后景象的严酷一面。从空中看去,希格看到整座城市都有火灾留下的痕迹——烧焦的汽车、焚毁的街区,以及废墟间成堆的人骨。损毁并不处处相同;一些棉白杨已经枯死,或只剩枝干,另一些树根扎得足够深,仍长着叶子,为河边公园投下荫凉。希玛认出这座城市——她的家人过去曾在这里购物、看电影。因此,毁坏的街道既记录了大规模破坏,也见证了一种日常共享生活的消失。

长期余波与意义

大流行的影响远远超出最初的死亡。希格的叙述将幸存的人类、动物和栖息地一同置于失落之中——他哀悼变暖的山间溪流里鳟鱼的消失,也记得其他动物物种同样已经消失。钓鱼既衡量着失去的一切,也让他得以感受到自己与残存土地之间的联系。在高山地区,溪流和森林对他依然重要,尽管他已无法再指望在那里找到鳟鱼。

社会后果也塑造了希格与班格利之间令人不安的生存同盟。班格利提供保卫偏僻住所所需的武力;希格负责守望、狩猎和维护机场外围防线。他们的安排是对幸存者一再袭击所作的回应,却无法满足希格对人际联系的渴望。大流行多年后,他听见头顶飞过两架747客机,搜索无线电频率并试图联系它们;他听见阿拉伯语交谈,却没有收到回应。飞机表明,在他眼前的世界之外,仍可能有人声和活动,但并未说明是谁在驾驶飞机,也没有证实能否建立联系。

小说通过不确定的回忆、失灵的机构、具体的旅程和当下受损的景观来呈现这场疫情,使全球流感大流行不只是过去的一场医疗事件。它是幸存者持续身处的境况,影响着他们如何理解疾病、判断陌生人、哀悼消失的物种,以及决定是否冒险走出防线去接触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