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狗星纽约市是希玛回忆中她与托马斯崩溃前生活的核心家园——一个由工作、用餐、城市街道和生儿育女计划构成的拥挤而亲密的世界。随着疫情病例出现在附近的纽瓦克,那种平凡生活已经开始被失去所取代;此后,这座城市留存在她的记忆中,既是她深爱的地方,也是她未能及时回去的家园。
城市家园与工作
希玛和托马斯住在布鲁克林高地蔓越莓街一栋无电梯公寓楼里,河对岸便是海港区和金融区。他们公寓的窗户可以望见电影中常见的天际线与桥梁景色,但他们生活中那些平凡的细节同样重要。每天早上,希玛都会到蒙塔古街一家狭窄的熟食店买一份鸡蛋培根贝果,那家店从街面往下走三阶便能到达。她记得排队的人群、拿着蓝白相间希腊式咖啡杯等咖啡的通勤者,以及早餐时那些微不足道的选择;在当时,这些都是一度显得平凡的生活的一部分。 托马斯是一名音乐家,也在亨特学院担任兼职教师。他喜欢自己的学生,却不喜欢所在的系。两人正等着他完成学位、成为全职教员,然后再要孩子。希玛在市政府的公共卫生部门工作,是一名内科医生;除公共卫生紧急事件外,她很少值班,通常周末休息。他们的计划仰赖时间与稳定——他们以为这两者会一直延续。
等待与可能性中的生活
纽瓦克出现首批病例时,托马斯完成了论文并通过口试。希玛后来把他们在布鲁克林的那些年描述为一段两人都在等待真正未来开始的时期——等待他取得学位、事业迈入下一阶段,也等待一个孩子。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生活似乎比当时感觉到的更幸福。对等待的记忆与他们所期待的未来永远不会到来的事实,再也无法分开。 这座城市也代表着希玛希望更充分融入其中的生活。她想象自己拥有两种生活,一种在布鲁克林高地,另一种在东村。她期待着去看洋基队比赛、观看外外百老汇演出、参加诗歌擂台赛,也期待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里迷路;她参观艺术家的回顾展,也吃萨布雷特热狗。她沿着科特街走向卡罗尔花园,再走回来时,会留意折叠桌旁的摊贩,并想象在那里给未来的孩子买他们的第一批书。这些并非宏大的抱负,而是嵌在熟悉街道中的小小计划;正因如此,它们的消失才如此沉重。
记忆中的城市
希玛对纽约市的回忆,与两人周末离城出行的经历交织在一起。他们会去基恩谷附近的一间小屋,攀登诺马克山,骑各自的单速自行车,并在熟悉的地点游冷水。这些一次次的出游,属于他们布鲁克林生活中同一段悬而未决的时期——一种由工作、归来和共同仪式构成的生活模式,而他们以为那不过是通往更充实未来的序曲。如今回首,希玛明白,那段充满不确定的等待本身也曾有一种她当时未能察觉的甜蜜。 这些记忆具体而清晰——希玛在地铁站台等候时,手机信号只有一格,托马斯打来电话问她晚饭想带什么回家;还有那些接连出现的简单饭菜,构成了他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因此,记忆中的城市不仅是一道天际线或一片文化景观。它也是由日常惯例和共同期待组成的网络,希玛仍能借此衡量失去的一切。
疫情、分离与遥不可及的家园
纽瓦克出现首批病例时,希玛正与父母待在别处。托马斯在医院里呼唤她,神志不清,在病房里四处寻找她,最终离世;通信网络失灵之前,负责该病区的医生乔尔告诉了她所发生的事,并同意火化托马斯、保管他的骨灰。希玛无法飞回纽约市。她原以为一两周后就能回来,开车前往州北部,在约翰溪撒下骨灰;她和托马斯曾在那里基恩谷附近共度周末。那次预想中的归来始终只是一个计划,并未成为真正完成的告别。 在社会崩溃后的当下,纽约市主要存在于希玛的讲述之中。她的记忆保存了那里的日常生活,却不假装这些记忆能够让它们重现——那些饭菜、差事、散步,以及她和托马斯原以为会共同拥有的未来。那个生活密集而充实的过去,与她后来无法归返的处境形成对照,使这座城市成为一处缺席的家园,承载着她深爱的那段具体生活,也承载着失去它后未能完成的悲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