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病

狗星

血病是大流行余波中的第二场灾难——流感几乎夺走所有人的性命后,这种疾病又夺去更多生命,并给幸存者留下持久的身体损伤。它在小说中的影响既遍及人群,也深入个人生活。它使医院人满为患,让日常接触显得危险;与此同时,它也体现在幸存者容易受损的血管、一个女孩脆弱的健康状况,以及希玛认为发烧造成的器官损伤可能缩短她寿命这一预期之中。

在大流行余波中的位置

社会崩溃九年后,希格区分了流感与随后出现的血病——流感几乎夺走所有人的性命,而血病夺走了更多人的性命。这一区别意义重大。挺过第一场灾难并不意味着安全或康复;后来的疾病让损失延续下去,而可能提供照护的旧有体系早已失灵。希格说,基础设施逐渐瓦解,最终彻底崩溃;他对这场灾难的叙述还描述了人们迫切希望每个人或许都能证明自己具有免疫力。有关抵抗力会在家族中遗传的传闻,为这种希望提供了可能的遗传学解释,却无法让生存变得可以预测。

湖对岸的圣文森特医院鲜明地显示了这场紧急状况的规模。橙色直升机曾在那里降落,希格和梅丽莎也曾前往那栋已被占据、里面挤满死者的建筑。这段回忆将疾病置于不堪重负的医疗环境中,而非将其呈现为一种孤立的诊断。那家医院离他们很近,曾是他们驾机向西飞行时考虑前往的目的地,但距离近并不能扭转危机,也无法使医疗照护满足危机的需求。

幸存者的慢性后遗症

希格的身体记录着一场旷日持久的疾病。他染上流感,几乎没能活下来;他认为,自己的血管受损、容易出血,以及类似纤维肌痛症的严重肌肉酸痛,都是长期发烧后全身炎症所致。他说自己从父亲那里遗传到一定的抵抗力。这段叙述将易感性与生存联系起来,却没有暗示抵抗力能让人毫发无损——希格活了下来,但仍受持续影响他的病症所困扰。

其他幸存者则显现出不同的后果。艾伦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留着钩状胡须,却已因血病而消瘦,行动缓慢,每一步都显得刻意费力。希格见到这一家人时,艾伦从打着补丁的法兰绒衬衫窄袖口中伸出一只大手。外表魁梧与行动虚弱之间的反差,让人在短暂相遇中便能看出疾病的影响;希格的描述则避免把这种疾病说成人人经历都完全相同的状况。

这个家庭里的一个小女孩手上沾着泥土,浅褐色的眼睛布满血丝。希格认为,她的免疫系统正处于对抗之中;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长时间牵着她的小手指。这个举动既不能治愈她,也不能解释她的病情。它展现了疾病如何通过身体的脆弱,以及希格能力所及的局限,进入人与人的关系之中,即使这个家庭欢迎他的到来也是如此。

隔离、接触与照护

希格与这一家人的会面以他们称为非军事隔离区的十五英尺间隔为界。他们没有医学证据证明这段距离能够阻止疾病传播,也怀疑这种病即使通过随意接触也未必会传染。尽管如此,这样的隔离让他们感到安心,尤其是希格。必要时,他们会把物品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之后再取回。因此,这种安排是一种应对不确定性的实用仪式——他们维持这道界线,并非因为其保护作用已获证实,而是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这样更安全。

当希格伸手去牵小女孩时,谨慎与照护之间的张力再次显现。她母亲表示同意,希格便轻轻握住孩子的手指。这一幕没有消除围绕疾病与接触的不确定性。相反,这次谨慎的触碰让这种不确定性的代价显露出来——保持距离令人安心,而亲近则带来一种人际联结,两者无法相互替代。尽管恐惧影响着希格的巡逻和日常生活,他仍继续探访这一家人;这使互助与自我保护并存,而没有把任何一方说成完整的答案。

预后与生存的意义

希玛描述了另一种程度的身体损伤。有人问她是否疼痛时,她把感受比作手部干燥和指尖皲裂带来的不适;希格看着她摆弄植物荚果,不时换用不同的手指,却没有抱怨。她告诉希格,根据自己对发烧所致器官损伤的了解,她不认为自己能活过五十岁或五十五岁。她给出的是个人预后,并非确定的断言,但这让大流行的长期影响延伸到了未来——疾病仍然存在于她对自己的身体可能承受多久的预期之中。

希玛还说,尽管失去了那么多,她现在身处的地方仍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乐。这番话并未减轻疾病的影响,也没有把幸存描绘成毫无波折的康复。它让当下珍视的生活与不确定的寿命并置。因此,纵观整部小说,血病不仅意味着又一轮死亡人数的增加——它还是一种持续存在的病症,改变身体、限制人们的预期,并使简单的照护举动承载风险与联结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