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生者的亡者幽灵

幽灵是小说中看不见的亡者——他们是英格兰埋藏的过去中的人物，徘徊在生者之间，并在克伦威尔的想象中继续塑造国家的现在与未来。他们不只是超自然的存在；他们体现了政治法律无法完全掌控的历史、忠诚与失落。

看不见的国度

克伦威尔思索自己拟定的誓词时，想到这份誓词旨在确保人们效忠亨利以及安妮·博林腹中的孩子；他的思绪越过了将负责执行誓词的官员。专员可以走遍英格兰，在村庄和城镇让人们宣誓，但他不禁疑惑，谁能让誓词传达到树篱和空心树中的小精灵与沼泽精怪、圣井边的精灵，以及埋在未受祝圣之地的流产胎儿那里。这些存在属于可见王国之下的景观——一个无人统计的亡者之国，处在王室行政权力所不及之处。

幽灵汇聚在不同的身份与职业之中。克伦威尔想象其中有贵族与平民、修女与性工作者、神父与修士，他们都在汲取英格兰生者的力量，减少能够传给未来的事物。这一意象使亡者成为王国遗产的一部分——他们是隐而不见的人群，虽身处生者之中仍然延续，而政府则试图通过公开宣誓来界定政治效忠。

法律与历史记忆

这段文字将立法的实际工作，与无法纳入其管辖范围的事物相对照。誓词可以从城镇和村庄传达到土地所有者与拥有遗产的寡妇；誓词的效力取决于人们是否承认并相信其言辞背后的权威。然而，克伦威尔关于埋藏帝国的意象表明，英格兰比官方地图所描绘的更为广阔。民间精灵、圣徒与无人统计的亡者，并未被当作可以召来宣誓的臣民，但他们仍是他试图治理的国家的一部分。

这种张力也使人想起记忆的局限。克伦威尔记得自己曾拿过古钱币，钱币上磨损的面容让人难以确定它们代表的是哪位国王。亡者与过去仍然延续，却未必总以清晰可辨或可掌控的形态存在。因此，幽灵象征着一种超越个别统治者、抵御政治语言简化力量的历史遗产。

克伦威尔当下的亡者

托马斯·莫尔死后，叙事以更个人化的方式呈现这种延续。克伦威尔重新翻阅自己的信件时，记忆中的莫尔站在他面前，死后的形象比生前更为真实。他的回忆聚焦于莫尔充满活力的声音，以及莫尔在法庭上的最后一番辩论；莫尔在辩论中以良知和更广阔的基督教共同体的权威，对抗成文法令的权威。这个亡者并非作为真实的幽灵显现，而是以尚未解决的思想与政治挑战继续存在。

这些幽灵的种种显现共同表明，小说中的幽灵不只是超自然存在的清单。它们表达了过去在生者世界中的延续——既是法律无法触及的承袭信仰，也是其被记住的话语持续困扰当下的亡者，还是任何誓词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