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特·默里

玉米地里的小丑

珍妮特·默里是凯特尔斯普林斯一名自信、熟悉媒体的青少年,她习惯记录事件,因此总处于场面与危险的边缘。她通过一个青少年视频频道,让当地生活显现在公众面前,但故事一再颠覆镜头能够掌控局面的承诺——录像可能错过决定性行动,而直播观众或许会比现场的人更早意识到灾难发生了。

身份与社交姿态

珍妮特最初给人的印象,是她与人相处时的从容,以及她对他人如何呈现在镜头前的关注。在水库的一次聚会上,金杰·瓦格纳踩着滑板经过时,她朝金杰喊话,随后拿着摄像机跟上她,催促她表演。这一要求把危险特技变成了视频内容——金杰连人带板跃过低矮的混凝土护栏,坠向水面,而珍妮特想着把开头几秒保存下来,以便之后发布。她的本能不只是观看事件,而是把事件构造成供观众观看的画面。

在学校里,这份自信则以更有条理的方式表现出来。维恩老师上课时,珍妮特指出教学大纲中的矛盾——第一次考试本应考营养学,但班上还没学到相关内容。她带着一本厚实、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三环活页夹,并指出营养学是第十二章,询问学生是否得按乱序阅读。这一幕显示,她准备充分,也敢于要求老师对照书面计划作出解释,即使其他学生对此报以叹息和嗤笑。

珍妮特在同龄人中的地位,并非由她对周围男生的顺从来界定。奎因·梅布鲁克询问他们的频道时,珍妮特解释说,频道上有特技和恶作剧视频,订阅人数将近六千,有些视频的观看次数接近五万。她先是用现在时谈论频道,随后改口承认频道或许已经完了,接着朝科尔·希尔投去冷嘲的目光。奎因注意到,珍妮特不像罗妮·奎因和塔克·李那样受科尔摆布,并且欣赏她的独立。

摄像机、表演与公共生活

频道在网络上的影响力,使拍摄成为珍妮特社交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学生们谈起维恩老师的发火时,珍妮特问罗妮有没有把他的长篇怒斥拍下来。罗妮说她当时没在录像;科尔·希尔则回应说,正因为没拍到,他们才落到如今这种境地。珍妮特的问题将摄像机视为保存并传播事件的手段,而这段对话也表明,录像并非自然而然就会发生——一个瞬间可能转瞬即逝,无法成为影像。

水库边的情形鲜明地展现了这种矛盾。维多利亚·希尔面朝下浮出水面,双臂张开后,珍妮特丢下了科尔·希尔的手机。直播画面仍拍着天空,也传出包括尖叫声在内的人声,却没有拍到科尔跳入水中、努力把妹妹带到岸边,或她后脑的伤口。现场的人还在面对刚刚发生的事时,评论区已经指出有人死亡。手机保存了声音,却没能拍下能够解释事情经过的行动;珍妮特先前急于拍下特技的兴奋,与这段无法完整呈现致命事件的录像形成对照。

创始人日当天,珍妮特穿行于游行中交叠的表演场面,对观众和画面同样保持着敏锐的意识。她戴着一副薄纸板半面具,仿照弗伦多的样子制作,配有纸制小丑鼻子和几乎遮不住她面容的眼睛。她对奎因说,塔克·李穿上戏服后格外热衷于扮演角色,随后把手轻轻挽进奎因的臂弯。这个动作透着熟稔,但奎因没有躲开。附近的塔克戴着更精致、做旧的弗伦多面具,还穿着全套连身服,使两套装扮的差异格外醒目。

游行也让珍妮特的家人进入画面。一个女人坐在扮成弗伦多的人旁边,担任游行女王;她佩戴着凯特尔斯普林斯小姐绶带,长相与珍妮特十分相似。罗妮·奎因在直播解说中认出她是珍妮特的母亲。罗妮一边拍自己和游行,一边拍摄时,珍妮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奎因看见屏幕上只有一个词——走。珍妮特告诉罗妮继续拍游行,把镜头从罗妮原本准备揭露的事情上移开。这一刻把珍妮特对拍摄的敏锐,和一个无声、时机精准的暗示联系起来,而不是公开对峙。

从场面到迫在眉睫的危险

袭击发生时,表演与危难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奎因正抱着受伤的金杰·瓦格纳,珍妮特端着两个索洛牌塑料杯走过来,正要递给她一个。看见金杰后,她两个杯子都掉在地上,尖叫起来;啤酒溅到泥土、枯草和奎因的脸颊上。杯子落地让她的震惊变得直接而具体。在这一幕里,珍妮特不再为观众安排画面——她面对的是一位受伤的朋友,连递饮料这种普通社交举动都无法完成。

后来,珍妮特哭喊着说有人要杀她,并问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目标。她转向并加快脚步,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奔跑;途中,她推倒一个看上去不过是九年级新生的男孩,让他摔在地上。她的逃跑一片混乱,而她试图脱身的行为直接伤害了另一名学生。叙事没有把她塑造成沉着的动作英雄,而是展现了一个受惊的人在踩踏般的人群中飞奔。

奎因认出拉斯顿·万斯从黑暗与玉米地中走出来时,想扑进这位邻居的怀里,却做不到,因为她是唯一支撑着珍妮特、让她没有倒下的人。珍妮特仍挤出一句关于加拿大皇家骑警赶到的冷面笑话。这句打趣并未消除危险,也不能证明她毫发无伤;它表明,即使仍依赖奎因支撑,她也保留着先前对话中显露出的不敬语气。

记忆、决心与小丑袭击

一段记忆中的侮辱,有助于解释珍妮特强硬的自我呈现,却不能将她简化为这一面。将近十五年前,一位同学告诉她,她不是本地人。珍妮特记得那个男孩叫汤姆·马瑟斯,也记得自己毁了他的衣服,在操场上把他惹哭,后来还散布谣言,说他要为学校的头虱筛查负责。她认为,这些事是自己在凯特尔斯普林斯立足的方式之一——她记得别人说过什么,却不在乎他们。这个回忆将她的自信与更早被视为外来者的经历联系起来,同时也表明,她以羞辱他人的方式回应排斥。

袭击期间,同样的自信变成了一番实际盘算。躲藏时,珍妮特思忖自己能否跑赢那个穿着军靴的人,又能否杀死他;接着,她设想自己或许能救下所有人。她终于喊出声来,让人们退后并逃跑,警告他们不止有一个小丑。这个过程很重要——私下评估转变成了公开警告。珍妮特的行动并不能证明她可以保护所有人,但表明她意识到了更大范围的威胁,并试图阻止他人把危险当作只有一个追赶者。

珍妮特的角色由媒介化经验与亲身经历之间的反差塑造。她曾帮助把特技、学校里的冲突和游行场面变成供网络观众观看的内容,但水库直播表明,摄像机可能拍下危机中错误的部分。袭击期间,她最重要的贡献不是成功录下什么,而是大声发出警告。面对压力,她的自信、对当地排斥经历的记忆以及对表演的熟悉仍然存在,但这些场景也揭示了它们的局限——观众不能替代援助,虚张声势无法保证安全,而习惯于控制画面的人,仍可能被卷入自己无法掌控的事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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