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伦多

玉米地里的小丑

弗伦多是凯特尔斯普林斯的小丑吉祥物——这个广为人知的本地形象,从被煤烟熏黑的厂房壁画,变成恶作剧视频里的道具,最终又成为一名暴力袭击者的装扮。小丑固定的服饰和伤痕累累的形象让人很容易认出他,但与这一形象相关的场景却越来越不再轻松诙谐。弗伦多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反转——镇民试图把吉祥物塑造成更嗜杀的样子,当成一个笑话,而一个打扮成弗伦多的人却实施了真正的残暴袭击。

吉祥物与形象

奎因·梅布鲁克第一次看到弗伦多,是在被烧毁的贝彭厂房侧面的一幅画上。远看,这幅画就像费城常见的壁画,但这栋建筑的墙壁已被摧毁它的灾祸熏黑。奎因用手机放大画面后,小丑的面容才从损毁处显现出来——一顶圆顶窄檐帽,一个硕大的红鼻子,褪色的油彩胡茬,以及一张曾经雪白、如今已泛灰的脸。鼻子上的颜料已经起泡,但眼睛相较之下仍几乎未被火焰灼伤。它们凝固不动的方向,使画中的人仿佛正透过窗户直视奎因。

这次初遇表明,弗伦多不只是欢快的装饰。他的形象已经与一栋遭焚毁的工业建筑联系在一起,而留存下来的眼睛赋予壁画一种令人不安的持久感——厂房遭到损毁,颜料逐渐剥落,但目光依然存在。奎因当时还不知道这个小丑的名字,也不知道他对这座镇子意味着什么。后来,她在别处再次看到这张脸,才认出了他。

镇民塑造的新形象

奎因在塔克·李手机中缓存的一组视频里,发现了一段名为《杀人小丑——闹鬼谷仓恶作剧,试试看别笑:-D》的视频。缩略图上,一个戴着圆顶窄檐帽的小丑拿着一把超大的塑料镰刀,从谷仓门后滑出来。奎因认出了那顶帽子,并把视频中的人物与自己在镇上见过的小丑联系起来。科尔·希尔解释说,镇民都喜欢弗伦多这个吉祥物,但他和朋友们觉得这个角色很逊。他们一直想给弗伦多改头换面,通过让他变得更加嗜杀来重塑他的形象。

这番改造把弗伦多变成了一个以暴力为笑料的角色——塑料镰刀、闹鬼的谷仓场景,以及刻意夸张的视频标题,都把威胁呈现成经过设计的娱乐。然而,奎因认出了这个网络形象,也因此把它与凯特尔斯普林斯里的实体形象联系起来。弗伦多既是市镇的吉祥物,也是年轻居民拿来创作暴力恶搞内容的角色。吉祥物给人的无害印象,与这群人选择把他改造成嗜杀形象之间的落差,在小丑出现在视频之外后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街头的小丑

奎因下一次遇见弗伦多时,他不再是墙上的图像,也不是屏幕里的人物。一阵愤怒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就在一辆小自行车上的巨大号小丑差点撞上她之前,她猛地跳到一旁。她认出了他,正是那个仿佛曾从被烧毁的贝彭厂房注视着自己的弗伦多。骑车人从行人之间飞速穿过,车把上垂挂着绒球,按压式喇叭则在险些相撞之际发出滑稽的声响。

这次遭遇把一个体型骇人的骑车人,与刻意荒唐的装备结合在一起。小自行车、绒球和鸣笛喇叭让这场现身看起来像街头表演,但奎因必须躲开,才不至于被撞上。弗伦多穿行于公共人群之中,也改变了这个形象的性质——此前,他只是从墙上注视着人们;如今,他进入了行人所在的空间,移动速度之快足以让人受惊,也足以造成危险。奎因朝他喊话,叫他看着点路,把这件事当作鲁莽行为,而不是自己同意参与的表演。

戏服与暴力

后来发生的哈兰·贾弗斯遇袭事件,让弗伦多的视觉形象与更阴暗的意味联系起来。哈兰离开一场会议时,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映出一个倒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银红色弧形图案、白色油彩,以及一道像雪茄灰般蹭开的胡须。熟悉的颜色让他转身看向一个打扮成弗伦多的人。他还来不及感到害怕,袭击者便用冰镐刺向他。

冰镐没有刺中小丑原本瞄准的哈兰太阳穴,而是扎进他颈侧,直到擦伤一节椎骨才停下。袭击者把冰镐进一步刺入,直至柄部;哈兰随即跪倒在水坑里。伤口让他无法尖叫;他躺在人行道上,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持续两分钟后才因失血而昏迷。这一幕确立了身穿弗伦多戏服的人是一名危险的袭击者,但单凭这一幕并不能确定戏服里的人是谁,也不能证实哈兰最终的命运。

在这些现身中,弗伦多的含义不断变化,但那些容易辨认的标志始终未变。圆顶窄檐帽与涂彩的脸,把一幅被烧焦的壁画、一段刻意搞笑的视频、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丑,以及湿漉漉的停车场里的一场袭击联系起来。这种连续性使戏服成为有效的伪装,也成为恐惧的来源——镇里的吉祥物可以被仿照来开玩笑,但这个熟悉的形象也伴随着并非演戏的暴力。现存线索仍未揭示穿着弗伦多戏服的人是谁,因此小丑的公共形象仍与那个借它行凶的人相互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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