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曼莎·梅布鲁克
玉米地里的小丑萨曼莎·梅布鲁克是奎因·梅布鲁克的母亲,也是一名运动员。她带女儿接触体育运动,后来因阿片类药物成瘾而死于药物过量。她的死既是家庭内部的悲剧,也持续影响着小说当下的生活——奎因因失去母亲而承受羞耻与悲痛,格伦·梅布鲁克最终也因丧亲之痛,决定带着女儿到凯特尔斯普林斯寻求新生活。
身份与家庭生活
关于萨曼莎成瘾前生活最清晰的描述,来自她与排球的联系。她是家里的运动健将,推动奎因参加体育运动;排球成为奎因擅长的项目,也是萨曼莎留下的遗产,在她离世后仍清晰可感。奎因四肢修长、动作敏捷,起跳时肩膀几乎能与球网齐平。奎因不得不离开校队,随家人搬到凯特尔斯普林斯,这让教练们深感失望;由此可见,这份传承不仅是传记细节——萨曼莎的影响延续在奎因身份认同的一部分中,而搬家突然中断了这一切。
萨曼莎也留存在日常的家庭记忆里。在她的成瘾尚未成为外界对她的主要认识之前,格伦会开玩笑说奎因有个瘾君子母亲,奎因也会和他一起笑。想起之后发生的一切,这段回忆令人痛苦地感到讽刺;但它也保留了这样一个时刻——那时这个家庭还能把成瘾当作笑谈,而不是一种将重塑他们生活的力量。因此,人们记起萨曼莎时,既会想到她后来患上的疾病,也会想到更早的亲密时光——当时,她的丈夫和女儿还能与她一起分享欢笑。
受伤与阿片类药物使用
小说将萨曼莎医疗经历的开端定在二〇一四年一月。她在费城费尔芒特区家门前结冰的台阶上滑倒,尾骨受了轻微骨裂。骨裂很小,大约只有一片指甲的宽度,但瘀伤在三天内加重,她才同意接受X光检查。这次受伤没有生命危险,也不需要手术;医生建议用药并观察,只有在几个月后仍未痊愈时,才可能需要看专科医生。
萨曼莎享有格伦保险提供的良好医疗保障,本可以去宾夕法尼亚大学医院或杰斐逊医院就诊,但她选择了一位早在自己与格伦结婚前就认识的医生。处方中包括软便剂和一种用于止痛的阿片类药物。由于阿片类药物可能引起便秘,而用力排便又会加重伤处疼痛,医生建议她一开始多服些软便剂,并多喝水。这些实际细节表明,针对疼痛性骨裂开出这样的处方原本只是寻常处置;然而,萨曼莎后来的人生轨迹让这次治疗在回顾中显得沉重而令人痛心。叙述将她对阿片类药物的依赖以及最终使用海洛因,与这段止痛药物的经历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她的一生简化为这一开端。
第一晚,萨曼莎担心止痛药,只吃了三分之一片——那是一小片落满灰尘般的碎屑,小到她得用勺子才能服下。格伦拿奎因有个瘾君子母亲开玩笑,奎因笑了。这个小小的家庭场景,鲜明地映照出他们对这件事的认识后来发生了多大变化。等萨曼莎的成瘾为家庭以外的人所知时,人们已经可以上网搜索,得知她对阿片类药物产生了依赖,后来又开始使用海洛因。奎因以冷峻直白的方式理解药物过量造成的生理事实——萨曼莎的大脑不再向肺部发出呼吸指令。
成瘾、死亡与家庭后果
后来,萨曼莎去戒毒康复中心接受治疗,但这个家庭对她康复的希望最终落空。在萨曼莎承诺戒毒后、最后一次药物过量之前不久,奎因开始接受梅宁医生的治疗。回忆将那份承诺与它最终落空并置,却没有给出简单解释,也没有暗示承诺本身能够保护萨曼莎。二〇一七年二月,奎因和格伦去康复中心接萨曼莎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说笑;后来,他们在参加完她于月桂山公墓举行的葬礼后,穿过拥堵的送葬车流。
她的死对丈夫和女儿造成了不同影响,却也将两人的未来紧紧联结在一起。药物过量事件后,格伦一年里仍照常过日子,既害怕打破日常惯例,也无法对周围的世界感到安心。他睡不着;奎因有时醒来,会发现他坐在黑暗中,和萨曼莎的鬼魂争辩。此前,他在大型企业医疗体系中行医的压力已经沉重地压在心头——他不得不告知一些家庭,保险不会承担某些手术或药物的费用;他也眼看着枪伤儿童被送回家,家人却无力支付账单。萨曼莎药物过量去世后,他仿佛被掏空,再也无法专心工作。凯特尔斯普林斯的工作机会提供了重新开始的可能;尽管搬家并非奎因所愿,她也没有反对。
对奎因而言,萨曼莎的死也成了她试图逃离的公开污名。在费城,其他人可能会窃窃私语,也可能搜索萨曼莎成瘾的详情;奎因宁愿消失,也不愿被人视为一个母亲因阿片类药物和海洛因成瘾而死的女儿。在凯特尔斯普林斯,她希望无人知晓发生过什么,也希望自己能低调度日。因此,搬家带来的是距离,而不是解决——即使萨曼莎的过往不再那么显眼,她仍是奎因悲痛的核心。
叙事意义
读者主要通过奎因的回忆以及失去母亲所带来的后果,了解萨曼莎的一生;因此,这段叙述是由一个女儿讲述的,她试图将母亲身上彼此矛盾的形象一并保留下来。那个鼓励奎因打排球的运动员、那个选择熟悉医生并谨慎服下第一小片止痛药的女人,以及那个因成瘾而成为网上搜索对象的母亲,都属于同一段人生。这种对照避免将萨曼莎的晚年疾病塑造成她唯一的特征,尽管药物过量仍是彻底改变这个家庭的关键事件。
奎因明确区分了萨曼莎之死与她后来经历的另一场死亡——母亲的死有其意义,并从根本上改变了奎因。这样的表述指出萨曼莎留下的长久影响,却不意味着悲痛已经结束。对母亲疾病的记忆影响着奎因想要躲藏的愿望、格伦的崩溃与搬迁,以及重新开始那脆弱的可能性。萨曼莎不在这个家庭的新居中,但他们在那里试图建立的生活,仍围绕着她的死从他们身边夺走的一切而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