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机智反抗成人的残酷
玛蒂尔达以机智反抗成人的残酷,描述了玛蒂尔达·沃姆伍德如何把家人所不以为然的头脑变成自卫的主要手段。由于她年纪很小,对日常生活几乎没有掌控权,不能简单地拒绝父母的命令;相反,她观察他们的习惯,设计报复手段,让他们的残酷行径暂时难以为继。这些恶作剧实施起来颇具喜剧效果,但其背后的情形却很严肃——玛蒂尔达的聪明才智,成了应对忽视、羞辱以及成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威的一种实际办法。
忽视与反击的必要
故事将玛蒂尔达的处境置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父母自我陶醉之间。叙述者首先讽刺那些坚称自己孩子聪明绝顶的父母,想象老师会在成绩报告上用尖刻评语回敬他们的自吹自擂。沃姆伍德夫妇则代表危害更大的另一端——他们对女儿毫无兴趣,把她视为恨不得摆脱的累赘。这种对比表明,玛蒂尔达的反抗不只是斗智。她是在回应一个这样的家庭——本该认出她、保护她的成人,反而对她不屑一顾。
玛蒂尔达渴望拥有善良、善解人意、诚实而聪明的父母,却明白光靠愿望无法让他们变成这样。她还不到五岁,就必须服从,即使父母的要求看起来愚蠢也不例外——她要在电视机前吃准备好的饭菜,平日下午独自待在家里,还必须在被要求安静时保持安静。她的智力远胜过家人,但她的年纪使她几乎没有直接的力量。因此,故事赋予她的机智双重意义——它既是真正的依靠,也是让受限的生活变得较可忍受的一种方式。
她立刻下定决心报复,是因为自己一再被骂作愚蠢。玛蒂尔达知道这种侮辱并不属实,却感到难以抑制的愤怒;她也明白,憎恨父母似乎是不对的,尽管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她很难对他们怀有感情。在一次关于看电视的争执之后,她决定,只要父母任何一方对她残酷,她就要想办法还击。她明白,这些胜利都很小,并不能让她掌控家里的一切。它们的用处在于帮助她忍受这种生活,不被成人的力量压垮。
以恶作剧作为反制手段
粘帽子的恶作剧展示了她的聪明才智如何化为实际行动。在沃姆伍德先生出门上班前,玛蒂尔达拿着手杖,从挂钩上取下棕色帽子;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帽子。那是他珍视的一顶帽子,平时配格子夹克和绿色领带戴着。她沿帽子内侧的帽箍薄薄地涂上一圈强力胶,再把帽子挂回原处。这个把戏有赖于观察和准备——她挑中了父亲看重的东西,在他察觉之前动手,并把帽子放回他预料它会在的位置。
随后发生的事,反过来让他注重外表的做派成了笑柄。沃姆伍德先生没察觉玛蒂尔达做了手脚,便把帽子戴上;到了汽车修理厂,他发现帽子取不下来,否则就有受伤的危险。他一边修理变速箱和里程表,一边戴着帽子干活,还努力装出整天戴帽子是有意为之的样子。回到家后,他仍然取不下帽子;沃姆伍德夫人提出帮忙时,这顶珍爱的配饰早已让他颜面尽失。早餐时,玛蒂尔达把他前额上的棕色碎屑比作昆虫,提醒众人注意。父亲叫她安静,但叙述者认为这一幕令人痛快。胜利毕竟有限——恶作剧没有让他改过,故事也明确提醒读者,他并没有吸取教训。
这一局限很重要。玛蒂尔达的报复并未被描写成治愈忽视的办法,也没有让权力从此长期易手。帽子的事之后,她父亲仍会做出新的残酷行为。他撕掉玛蒂尔达正在读的图书馆借书里的书页时,她惊骇不已,告诉他那本书属于别人,必须归还。他一直撕到只剩封面,然后把电视开得震天响。玛蒂尔达没有哭,而是静静坐着,开始考虑另一种惩罚,计划中可能会用到弗雷德那只会说话的鹦鹉。后来对鹦鹉恶作剧的叙述表明,这件事让她的父母变得较有礼貌,持续时间超过了一周。这短暂的改善既显示了她的策略能够奏效,也说明这种保护仍然转瞬即逝。
由观察塑造的方法
玛蒂尔达的计谋依靠的是反差,而非力量。她在和薰衣草讨论特朗奇布尔小姐如何对待一名学生时,解释了自己的原则——要把事情做得极其出格,让人听起来觉得荒唐得难以置信。在这个例子里,玛蒂尔达推想,父母会觉得有人拿一个女孩的辫子做文章荒谬得不可信;薰衣草由此断定,阿曼达的母亲不会把辫子剪掉,而玛蒂尔达则预料阿曼达会自己动手。这段对话展现了玛蒂尔达机智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她思考的不只是事情会如何发生,还会琢磨成人可能相信什么,以及他们的成见如何让出人意料的行为逃过审视。
这种推理并不限于报复自己的父母。玛蒂尔达并不特别爱夸耀;除非谈话涉及数学或文学,否则陌生人可能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安静的五岁孩子。在学校,同学们喜欢她,她也和薰衣草成了朋友,并欣赏薰衣草的勇气与爱冒险。因此,她的聪明才智既能成为社交上的依靠,也能成为私下的资源——她结交朋友,观察情势,并清楚地向同伴说明成人的不相信可能如何影响结果。
她对特朗奇布尔小姐提及《尼古拉斯·尼克尔贝》中残酷校长的回应,则展现了同一种反抗较为安静的一面。特朗奇布尔小姐称赞使用藤条,并嘲笑孩子们的阅读能力;玛蒂尔达轻声指出,自己读过那本书。她这句话并不能制止校长的暴行,却戳破了一个以孩子无知为前提的威胁所依仗的权威。在这里,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回应——玛蒂尔达以事实应对成人摆出的权力姿态,证明这个被她轻视的孩子读过她用来为残酷行为辩护的那本书。
反抗的作用与局限
叙述者以喜剧笔法描写这些恶作剧,邀请读者欣赏玛蒂尔达扭转局面;但故事的周遭情形也让人始终看得见恶作剧背后的缘由。父亲的帽子不只是一个被粘住的滑稽物件;它是一个孩子将她所轻视的父亲珍爱的物品变成了窘境。被毁掉的图书馆借书也不只是另一个笑话的引子;它展现了成人如何毁掉孩子的乐趣,并无视归还他人财物的义务。每一次回应的力量,都来自此前存在的不平等。
与此同时,玛蒂尔达的胜利仍然只是暂时的、个人的。家人的要求和她弱小的身形继续限制着她;即使某个恶作剧让父母的举止有所改善,这种改善也只维持一段时间。机智为她提供了一个泄压口,让她在尚无法改变处境时保有自主感。它的重要性既在于幽默,也在于它揭示的反差——成人拥有贬低、命令和摧毁的权力,而一个五岁孩子只能借助手杖、一管胶水,或对成人会相信什么的清醒判断,谨慎地制定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