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与母亲:疏远而受忽视的母女关系

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沃姆伍德与沃姆伍德夫人的关系,体现为忽视,以及对女孩应当看重什么持有截然不同的看法。沃姆伍德夫人既没有意识到女儿的非凡才智,也不怎么关心她的日常生活。反过来,玛蒂尔达学会在家庭之外寻找陪伴与目标——先是在书籍中,后来则是在她与霍妮小姐建立的亲密关系中。玛蒂尔达请求离家时,母亲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清楚表明他们的关系几乎没有亲情牵绊。

在家中被忽视的孩子

叙述者介绍沃姆伍德夫妇时说,他们把玛蒂尔达看成不过是个令人厌烦的负担,仿佛她在他们心中就像一块结痂,得忍到可以把它除掉为止。玛蒂尔达格外敏感且聪慧,这使他们的冷漠尤其刺眼。她一岁半时已能流利说话,掌握的词汇比大多数成年人还多,父母却称她是个吵闹的话痨,还告诉她小女孩应该安静些。她的天赋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或疼爱;他们甚至可能注意到这些天赋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沃姆伍德夫人经常外出,玛蒂尔达只得自行安排大部分时间。她的哥哥米希尔·沃姆伍德在学校上学,父亲在工作,母亲则每周五个下午进城玩宾果游戏。父亲拒绝给她买书后的那个下午,玛蒂尔达独自步行前往村庄图书馆。沃姆伍德夫人并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图书管理员问起她的母亲时,玛蒂尔达解释说,她宁愿不征求许可,因为父母都不喜欢书。被问到下午在家里会做些什么时,她说母亲不在乎她做什么。她的悲伤没有夸张渲染——出门的实际自由,也证明没有人在看顾她。

书籍与电视的较量

家庭日常生活清楚显现了他们各自看重的事物。沃姆伍德一家吃的是装在分格铝盘里的冷冻即食晚餐,盘子放在膝上,大家坐在电视机前用餐。沃姆伍德夫人一边吃饭一边看节目。玛蒂尔达问自己能不能去餐厅吃饭,这样便可以读书,父亲却拒绝了,坚持说晚餐是全家团聚的时刻。玛蒂尔达指出,他们根本没有坐在餐桌旁,而且从来没有过;所谓的家庭仪式,实际上就是要求她留在电视机前。沃姆伍德夫人既不支持女儿读书的愿望,也不寻求折中办法。

后来,霍妮小姐告诉沃姆伍德一家玛蒂尔达很聪明,沃姆伍德夫人的回应证实,她知道女儿总是读书,却不认为这是什么成就。她说玛蒂尔达整天埋头在书里,把阅读说成一种烦人的习惯,而不是能力的表现。霍妮小姐强调,玛蒂尔达才五岁,却在读狄更斯和海明威颇具分量的成人小说。沃姆伍德夫人仍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女孩应该专注于打扮,好嫁个好人家,因为外表比读书学习重要。这番交谈表明,分歧不仅在于一位母亲是否关心女儿;沃姆伍德夫人还主动贬低了令玛蒂尔达感到愉悦的智性生活。

一个缺乏理解的家庭

沃姆伍德夫人的态度属于这个家庭更广泛的一种模式。玛蒂尔达渴望拥有善良、善解人意、诚实而聪明的父母,却不得不学会接受自己的父母一样都不是。她仍是个年幼的孩子,即使大人的规矩显得愚蠢,也得服从。全家坐在电视机前吃饭,以及她在工作日的下午独自待着,并非偶尔出现的不便,而是她生活中反复发生的境况。母亲看重的事物使玛蒂尔达不得不在别处寻找启发与情感慰藉。

叙事以喜剧笔调描写成年人的自命不凡,使这种反差更加鲜明。故事开篇讥讽那些坚持认为自己孩子聪明绝顶的父母,随后转向更有害的相反情况——父母根本不在乎孩子能做些什么。玛蒂尔达的能力让这种忽视更难得到开脱,却没有让她的父母变得更有洞察力。沃姆伍德夫人能够说出女儿爱读书,却仍然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格格不入凸显了玛蒂尔达私人智力世界的重要性——书籍不仅是与电视相对的一种消遣,也是她在家中得不到的关注与可能性的来源。

分离与离家的选择

当玛蒂尔达的家人准备离开,而霍妮小姐提出收留她时,两人的关系迎来决定性的转折。霍妮小姐表明,她很乐意照顾玛蒂尔达并承担费用,但也说明这个主意是玛蒂尔达提出的,而且只有在沃姆伍德先生全心同意的情况下,她才会接纳玛蒂尔达。沃姆伍德夫人则叫丈夫,如果玛蒂尔达想走,就让她走,并补充说这样就少一个人要照顾。她的同意使新的居住安排得以实现,但她的话明确显露出情感上的疏远——她把分离说成责任减轻,而不是自己想要挽留的损失。

因此,玛蒂尔达的离开改变了她的处境,却没有修复母女之间的关系。没有迹象表明沃姆伍德夫人重新审视了自己对待女儿的方式,或表达了悔意。相反,玛蒂尔达自己的选择、霍妮小姐愿意照顾她,以及父母爽快同意,使这段关系在实际生活中走到了尽头。与标记着她家庭生活的忽视相比,霍妮小姐的关爱形成了决定性的反差——玛蒂尔达得以离开一个几乎不理会她的天赋与愿望的家庭,去到一个欢迎她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