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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时代

第六时代是渗透于小说世界的末世论神学中的一个关键概念,源自12世纪西多会修道院长菲奥雷的约阿基姆的预言。它代表时间终结前人类历史的最后阶段,一个以对抗敌基督的决战和教会的最终净化为特征的时期。这一框架并非仅仅是背景细节,而是一种活生生的驱动力,塑造了数位核心人物的信仰、恐惧和行动,尤其是盲眼图书馆长布尔戈斯的豪尔赫和属灵方济各会士卡萨莱的乌贝蒂诺。

约阿基姆框架与第六时代

根据乌贝蒂诺阐述的教义,第六时代是预言中敌基督将出现的纪元。这个时代紧随第五时代之后,第五时代由阿西西的方济各开启,他领受了圣痕,作为灵性复兴新时代的标志。因此,第六时代既是巨大苦难的时代,也是神圣真理最终启示的时代。乌贝蒂诺在神圣的狂热中向阿德索解释,约阿基姆院长说的是真理:“我们已到达人类历史的第六时代,届时将出现两个敌基督,神秘的敌基督和真正的敌基督。”这一信念并非被动的期待,而是诠释当代事件的活跃透镜。乌贝蒂诺将已故的教皇博尼法斯八世认定为神秘的敌基督,将教皇本笃十一世认定为真正的敌基督,尽管他后来承认自己的计算有误,他们仍在等待天使教皇。这一末世论时间线为撕裂教会的冲突提供了宇宙层面的正当性,将教廷与方济各属灵派之间的斗争框定为神圣戏剧中的一场战役。

第六时代与教会的腐败

第六时代以教会内部深刻的腐朽与堕落感为特征,这一主题贯穿小说始终。乌贝蒂诺哀叹教会已“变成娼妓,被奢华削弱,像发情的蛇一样在情欲中翻滚!”这种腐败被视为敌基督即将来临的直接征兆。14世纪早期的政治与宗教动荡——教皇约翰二十二世与巴伐利亚的路易皇帝之间的冲突、对属灵方济各会的迫害,以及多奇诺派等异端运动的兴起——都在这一末世论框架内被诠释。修道院本身,连同其隐藏的图书馆和禁书,成为这个腐朽世界的缩影,一个知识骄傲与权力欲望导致谋杀与毁灭的地方。布尔戈斯的豪尔赫在关于敌基督的布道中,明确将修道院内的事件与更广泛的时代征兆联系起来,警告说敌基督已在活动,修士们的骄傲与好奇心正是其计划的一部分。

第六时代与书籍之争

小说的核心冲突——对亚里士多德失传的喜剧论著的争夺——与第六时代的末世论期待紧密交织。豪尔赫认为,这部为笑的价值辩护的书是危险的工具,可能削弱对上帝的敬畏,而他视这种敬畏为一切秩序与信仰的基础。他担心,如果笑被提升为哲学原则,它将摧毁教会权威的基础,并迎来敌基督的统治。他的行动,包括毒害书籍和谋杀那些寻求它的人,都源于一种绝望而狂热的信念,即他正作为上帝之手行动,以防止这场灾难。在最后的对峙中,豪尔赫宣称他守护图书馆已有四十年,他的职责就是守护这本书。他视自己为神圣秩序的捍卫者,对抗第六时代所释放的混乱力量。

末世论模式的崩溃

尽管第六时代叙事影响强大,小说最终颠覆了它。理性的侦探巴斯克维尔的威廉最初相信,一系列谋杀遵循了《启示录》七号角的模式。然而,他后来意识到,这个模式是虚假的建构,是他强加于事件之上的巧合。他向阿德索承认:“我通过一个似乎潜藏于所有罪行之下的末世论模式找到了豪尔赫,然而那只是偶然。”谋杀并非神圣计划的一部分,而是人类激情——嫉妒、恐惧、欲望和狂热——的结果。摧毁图书馆的大火并非神圣审判,而是豪尔赫吞书并打翻油灯的绝望行为的直接后果。因此,小说批判了它所戏剧化的末世论思维本身,暗示对宏大宇宙秩序的寻求可能是一种危险的幻觉,使人对混乱而偶然的人类现实视而不见。第六时代作为一个概念,被证明是一个强大但最终误导人的叙事,它导向毁灭而非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