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eph Knecht—Ada

玻璃珠游戏

约瑟夫·克内希特与阿达的关系,从童年相识发展为婚姻、家庭,以及在雨师村共同生活。克内希特最初亲近阿达,是因为她是雨师的女儿,也让他得以接近自己仰慕的人;随着时间推移,雨师关于阿达将成为他妻子的预言应验了。他们的情谊将克内希特的灵性使命与公共职责,同保护、亲密关系和家庭等日常责任联系起来,也使阿达得以见证他对村民隐瞒的恐惧。

童年——因她的父亲而结下的情谊

克内希特还是男孩时,就很喜欢阿达,常与她玩耍并保护她。叙述将这种依恋与浪漫之爱区别开来——他当时还是个孩子,还不懂得那种感情。他对阿达感兴趣,也是在借此接近他崇敬的雨师。对一个男孩来说,很难长时间待在这位长者身边,所以克内希特尽可能常去那座位置颇为偏僻的小屋,表面上是去找阿达。他随后便与她坐在一起,听村民们讲故事,再把她送回家。因此,他们早年的亲近,既是对年幼伙伴真切的关怀,也是一条通往克内希特渴望认识的老师的实际途径。

一天晚上,阿达听了一个关于植物代表一家人生命的故事后受到惊吓,他们的情谊因此经受考验。讲故事的人刚开始拔起代表父亲的植物,阿达便跳起来跑开了。克内希特从自己的恐惧中惊醒,立即追了上去。他在村里的池塘和她父亲的小屋附近寻找,一边呼唤,一边唱歌哄她出来,并没有因为她逃跑而责骂她。阿达一直等在小路旁,紧贴着一座小屋的墙;听到他的呼唤,她便把手放进他的手里。她仍在发抖、啜泣,却接受了他的安慰,跟他一起回家。这一幕为他们的童年关系确立了一种模式,后来虽以不同形式延续下来——克内希特面对阿达的恐惧时,会走近她,给予她安定,并引导她回到安全之处。

雨师的预言与他们的婚姻

后来,在一次月牙升起时的夜间授课中,雨师明确预言了他们的未来。他在午夜过后两小时叫醒克内希特,带他到森林中的一处岩石高台,观看月亮恰好在他预言的位置、以他预言的形状出现。他数了数月亮再次盈满还需多少天,又计算了播种荞麦的时日,随后把手放在克内希特的头发上,预言自己将会死去,灵魂将前往月亮,并在未来某个孩子身上归来。他宣告阿达将成为克内希特的妻子,他们的儿子将以他为名,取名图鲁。对克内希特而言,这个预言将婚姻和为人父,同死亡、归来与延续的宇宙规律联系起来——雨师期待的归来,有赖于阿达和克内希特共同建立的生活。

后来,预言应验了。阿达被称作老人的心肝宝贝,雨师认为时机成熟时,便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弟子。克内希特成为他的助手,并被介绍给村中母亲,称为他的女婿和继承人。因此,他们的婚姻也成为村庄秩序中的公开亲属纽带——通过阿达,克内希特成为雨师的家人,并被承认为他仪式职务的继承人。这桩婚姻遵循长者的预言与决定,而童年时的种种场景则表明,在成年后成为阿达的丈夫以前,克内希特早已关心她。

家庭生活与共同责任

雨师年老并退隐独处后,逐渐把越来越多的职责交给克内希特。老雨师去世之前,村民便已熟悉克内希特,并把他视作雨师。老师被发现死在炉边时,克内希特要求举行隆重的葬礼,并在墓上焚烧珍贵的药草和树根作为祭品。那时,克内希特和阿达的几个孩子已经聚在她的小屋里。其中一个男孩名叫图鲁;按照村里的信仰,克内希特认为他就是经历死亡之旅、前往月亮后归来的老雨师。

婚姻和为人父母并未取代克内希特的使命,而是与之相伴。他继续研究月亮及其对季节和天气的影响,最终在这方面的知识上超过了老师。与此同时,随着他年岁渐长,在工作中不断历练,也愈发爱护并关怀阿达和孩子们,他早年的志向与渴望发生了变化。因此,这段关系既是他生命的物质根基,也承载着灵性象征——村庄的未来、雨师职务的传承,以及克内希特自己的家庭,都汇聚于他与阿达共同生活的家中。

阿达见证克内希特的焦虑

在后来一个征兆紊乱、庄稼长势不佳的春天,克内希特的忧虑被阿达,尤其是图鲁察觉到,尽管他没有向全村显露出来。月亮姗姗来迟,播种的征兆彼此不合,花朵和嫩芽也稀少。克内希特施行咒语并私下献祭,为恶魔熬煮芳香药液,还在浓烟下焚烧自己剪下的胡须、树脂和潮湿的树皮。他尽可能拖延公开仪式和队列游行,在不得不向村中母亲报告之前,把这个令人忧惧的季节当作私下的重担承担起来。

公众面前的镇定与内心的煎熬,在一个奇异星辰散布天空、恐慌蔓延于各座小屋之间的夜晚形成鲜明对照。克内希特认为自己有责任维持天象的秩序,并疑惑自己为何没有预见这场灾难;此前洪水、冰雹和暴风雨来临前,他都曾警告过村庄。他悄悄走到阿达身边,把他们最小的孩子从她胸前抱开,放到铺位上。他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保持安静,领她走到屋外,随后嘱咐她带孩子们待在屋里,包括图鲁。他向她保证,她和孩子们不会受到伤害。即使村庄的恐惧正压迫着他,他的心思仍放在阿达和家人身上;而阿达离他很近,既能察觉恐惧如何改变了他的神色,也能看出他努力压下的焦虑。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关系的意义不断拓展,却没有失去原有的形态。小时候,克内希特保护阿达,使她免受那个令她不知所措的故事惊吓;成为丈夫和父亲后,他试图保护她和孩子们免受村庄恐慌的侵袭。叙述明确指出,他童年时的举动尚非出于爱,因此不应把他们后来婚姻中的感情投射到男孩当时的心思上。相反,早年的关怀成为这段关系的起点,后来它才逐渐获得情感、家庭和仪式层面的意义。

阿达也将克内希特的私人生活同村庄的延续联系起来。通过与她成婚,他成为雨师的女婿和继承人;他们的孩子则使这个家庭体现了月夜预言中的传承与归来。然而,这段关系不只是承载雨师的宇宙观或克内希特职务的工具。那些具体场景——克内希特四处寻找阿达、她把手伸向他,以及这对夫妻保护熟睡的孩子——展现了日常生活中的亲密关系,为他的公共权威赋予了人情尺度。阿达的特殊重要性,部分在于她能够看见村民看不到的东西——人们期待雨师表现出的平静与自信,背后所付出的焦虑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