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波利特与母亲的关系

伊波利特·捷连季耶夫,一个十七八岁、患有肺结核的青年,与母亲玛尔法·鲍里索夫娜以及年幼的弟妹住在巴甫洛夫斯克一栋建筑四楼一间狭小贫困的公寓里。玛尔法·鲍里索夫娜大约四十岁,习惯穿着晨衣和拖鞋,脸上涂着脂粉,头发编成几十条小辫子。她嗓门大、情绪多变,动辄指责他人,比如她迎接伊沃尔金将军时,便劈头盖脸地骂他是“邪恶、卑鄙的坏蛋”,说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把我的骨髓都吸干了”。然而,尽管她如此愤怒,她在自己家中却毫无权力,既无法控制儿子,也无法保护年幼的孩子免受周围混乱的侵扰。

##家庭专制与依赖

伊波利特通过他的才智、疾病和痛苦的意志主宰着这个家庭。他常常一连几天躺在床上咳血,却掌控着公寓里的情绪氛围。他的母亲虽然供养他、照顾他,却成了他轻蔑的对象。他说话时对她嗤之以鼻;当公爵来访时,伊波利特的母亲含泪恳求他回来,说如果公爵不回来,伊波利特“会把她活活吃掉”。这一恳求揭示了其中的动态——玛尔法·鲍里索夫娜害怕自己的儿子,她依赖外人来调解他的暴怒。而伊波利特则把她视为麻烦,一个他既需要又鄙视的金钱和照顾的来源。他已经与家人分离数月,禁止任何人在规定时间之外进入他的房间,并且为了让他们安静而打过年幼的弟妹。

##贫困与疾病的重担

这个家庭极度贫困。玛尔法·鲍里索夫娜是寡妇——捷连季耶夫上尉的遗孀——她艰难地养活几个孤儿。伊沃尔金将军,一个酗酒的负债者,向她借了钱却未能偿还,留下她独自支撑这个家。伊波利特的肺结核已到晚期;他知道自己只能活几个星期,这一认知加剧了他的残忍。他把疾病当作武器,威胁要自杀,并发表漫长而痛苦的独白,使母亲精疲力竭、惊恐万分。然而她仍然照顾他,即使自己几乎无力养活年幼的孩子,也通过科利亚·伊沃尔金给他送钱和衣服。科利亚·伊沃尔金指出,尼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和瓦尔瓦拉·阿尔达利奥诺夫娜帮助伊波利特的家人,通过他送钱和衣服,因为“他们的母亲根本不关心他们”。这一观察强调了玛尔法·鲍里索夫娜的无助——她不堪重负,既无法保护孩子免受伊波利特的专制,也无法保护他们免受周围的贫困。

##母权的崩溃

玛尔法·鲍里索夫娜的权威完全瓦解了。当伊波利特上演他的“必要说明”并试图自杀时,她并不在场;她只是一个背景人物,一个金钱和抱怨的来源。伊波利特对她的轻蔑是彻底的。他毫无感情地称她为“她”,并利用疾病操纵她和周围所有人。他们之间唯一真诚的情感时刻,是伊波利特在罕见的软弱时刻,谈到他“那边可怜无辜的小弟弟小妹妹”,并恳求利扎维塔·普罗科菲耶夫娜“拯救他们”免受“那个……太可耻了!”的伤害。他没有提到母亲的名字,但暗示很明显——他认为她是腐败的影响,然而他自己才是这个家庭中最大的腐败来源。

##叙事与主题意义

伊波利特与母亲的关系是小说更大主题的缩影——家庭的失败、骄傲的破坏性,以及在一个由金钱和疾病支配的世界里真正联系的不可能性。玛尔法·鲍里索夫娜是一个令人怜悯的人物——一个失去对家庭和儿子控制的女人,沦落到向陌生人乞求帮助。而伊波利特则是一个悲剧性浪费的人物——才华横溢、痛苦、濒临死亡,他用才智去破坏而非建设,而他的母亲是他第一个也是最无助的受害者。他们的关系是对贫困和疾病如何扭曲最基本纽带的研究,将爱变成怨恨,将关怀变成一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