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什金与娜斯塔霞的关系
梅什金公爵与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被一种超越常规爱情的关系所束缚,这种关系建立在公爵对她——一个他认为是环境受害者、灵魂被逼至疯狂边缘的女人——压倒性的、近乎宗教般的同情之上。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开始,当梅什金看到她的肖像并宣称“多么惊人的美丽!”然后立即补充道“哦,但愿她善良!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他的反应不是欲望,而是对她救赎的道德和精神渴望。这为他们整个联系设定了模式——他被她的美貌吸引,但他的主要冲动是拯救她,使她免于她自身那种自我毁灭的绝望。
##怜悯的基础与激情的拒绝
梅什金对娜斯塔霞的爱明确是一种怜悯之爱,而非激情之爱。他向罗戈任坦白:“我以前告诉过你,我不是用爱去爱她,而是用怜悯!”。这种怜悯源于他立即认出她的痛苦。当他在加尼亚家第一次见到她本人时,他被她的脸所震撼,他认为这张脸证明了巨大的痛苦:“她的脸在笑,但她一定受过可怕的苦——不是吗?她的眼睛显示出来了……这也是一张骄傲的脸,极其骄傲!”。他不把她看作一个堕落的女人,而是一个深受伤害的人。这种观点在她生日晚会的混乱场景中得以巩固。当她把十万卢布扔进火里,考验加尼亚时,梅什金没有谴责她。相反,他向她求婚,宣称:“我娶你,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是作为一个善良、诚实的女人——而不是作为罗戈任的情妇”。他坚持说:“你受过苦,你穿过地狱而变得纯洁,这非常了不起”。他的求婚是一种救援行为,一种绝望的尝试,想把她从他认为不可避免的自我毁灭中拯救出来。
##逃离与追逐的循环
尽管他提出了求婚,娜斯塔霞无法接受梅什金的怜悯。她认为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最终会导致他的毁灭和她自己的羞辱。在生日晚会上,她拒绝了他,选择与罗戈任一起离开,哭喊道:“你以为我会接受这个好孩子的邀请去毁了他吗?”。她逃离他,先是到罗戈任那里,然后又回到他身边,接着再次离开,形成了一个追逐与抛弃的循环。罗戈任向梅什金揭示了这种动态的核心:“她爱另一个人……而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是你……她认为她不能嫁给你,因为那会毁了你。‘每个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她说”。娜斯塔霞的逃离是一种反常的爱;她逃离梅什金是为了保护他,使他免受她认为与她交往会带来的耻辱。而梅什金则不是出于占有欲的爱,而是出于责任感和对她可能对自己做什么的恐惧而追逐她。他告诉阿格拉娅:“我来是为了查明一些事情——我不相信她作为罗戈任的妻子会幸福……我来,是碰碰运气”。
##对峙与最终决裂
这段关系在娜斯塔霞与阿格拉娅的对峙中达到了灾难性的高潮。娜斯塔霞在嫉妒的狂怒中挑战阿格拉娅,声称对梅什金拥有权力:“你想让我命令他,命令他,你听见了吗,命令他,现在,立刻,抛弃你,永远属于我吗?”。当梅什金在两个女人之间挣扎,看着娜斯塔霞绝望的脸,对阿格拉娅喃喃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她太不幸了”时,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选择。对娜斯塔霞的这一怜悯时刻被阿格拉娅视为最终的背叛,导致她逃离。娜斯塔霞在胜利和疯狂中宣称拥有他,哭喊道“我的,我的!”。然而,这不是胜利,而是一个空洞的捕获。梅什金现在与她捆绑在一起,是一个失去了真爱并被自己的同情心所困的人。
##后果——悲剧与崩溃
这段关系以绝对的悲剧告终。在他们婚礼的那天,娜斯塔霞与罗戈任一起逃离了教堂,这是最后一次绝望的自我毁灭行为。梅什金在震惊中接受了这一点,认为这“符合事物的自然秩序”。他们关系的最后可怕场景不是结合,而是守在她的尸体旁。梅什金找到了杀害她的罗戈任,两个男人在黑暗的房间里一起度过了一夜,公爵躺在凶手旁边,抚摸着他的头发,而罗戈任在发烧中胡言乱语。公爵的最后行为是一种终极的、徒劳的同情,不是对活着的娜斯塔霞,而是对杀害她的男人。这段始于怜悯的关系以疯狂和死亡告终,使梅什金本人成为一个永久破碎的白痴,被送回瑞士施奈德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