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直在与古人交谈。

“世界一直在与古人交谈。”是劳伦斯·阿恩-赛尔斯有生命世界理论的代表性句子。它后来再次出现在皮拉内西的日记中，使这一理论变成了一个关于历史失落的问题——皮拉内西无法理解，既然世界仍在与他交谈，为什么这句话却用过去时书写。

阿恩-赛尔斯关于会交谈的世界的理论

在为定于2013年5月24日至27日在格拉斯顿伯里举行的另类思想节“撕裂与蒙蔽”准备的演讲笔记中，阿恩-赛尔斯主张，古人把世界视为会与他们互动的事物。他们的体验并非只是人类对被动环境强加的诠释。承载旅人的河流，在某种意义上知道自己正在载着他们，也同意这样做；星座不仅是整理星星的图案，也是意义的载体和无尽的信息流。这句话以最简洁的形式呈现了这种相互回应的感知——世界会说话，而人类能够接收它所说的内容。

阿恩-赛尔斯更激进的主张是，这种对话发生在现实之中，而不只是古人的心智里。世界确实可以被理解，也确实能言说；现实能够被说服。自然可能顺应人类的愿望，或把自身特质赋予人们——海洋可以分开，人可以变成鸟儿飞翔，或变成狐狸藏匿，城堡也可以由云朵建成。这些例子让这句话超越了隐喻。假如世界会说话，它也能够回应并改变。

祛魅与过去时

阿恩-赛尔斯将现代世界的沉默解释为一种历史转变。古人最终不再与世界交谈，也不再倾听世界；世界并非只是因此安静下来。世界本身发生了变化，曾经与人类交流的能量或力量——无论被称为精灵、天使、恶魔还是别的什么——都离开了，因为它们已无处容身，也不再有存在的目的。因此，阿恩-赛尔斯将祛魅描述为世界中真实发生的事件，而不只是人类信念的变化。

皮拉内西的日记保留了这一理论，却不接受它所设定的时间顺序。重读这段叙述后，他记下它与先知所说的话十分吻合。然而，其中一句令他困惑：“世界一直在与古人交谈。”他不明白为什么它用过去时书写，因为世界至今仍每天与他交谈。两者的差异并非否定这句话的核心观点，而是不肯接受它的真理只属于古代。

皮拉内西日记中的这句话

这句话再次出现，使之成为阿恩-赛尔斯的历史叙述与皮拉内西切身理解之间的冲突点。在阿恩-赛尔斯的笔记中，这一主张引出了人类与世界之间一段已经失落的关系。在皮拉内西的日记中，它则成为所谓的失落或许并不彻底的证据——他把世界视为当下积极的对话者。

这种分歧存在于皮拉内西努力解读自己旧日记的过程中。他说，面对其中晦涩的语言，自己仍能保持平静，并且几乎是不知不觉地开始把它们当作神谕者或先知以奇异而艰深的形式传授知识的文字来阅读。他思索自己写下这些文字时是否处于意识改变的状态，却无法用这一理论解释自己如何进入那种状态，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开始这种写作，尽管他认为自己是科学家。因此，这句话将他对自身写作的未解认识与更大的问题联系起来——世界的声音究竟是一种已消逝的历史可能性，还是当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