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马修·罗斯·索伦森吗?

皮拉内西

“你是马修·罗斯·索伦森吗?”这个问题是第十六人在第一前厅用卵石拼出的讯息,也是皮拉内西努力在不知晓自己先前身份的情况下生活这一状态的决定性破裂。这些文字没有给出答案;它们迫使他面对这个名字可能属于自己的可能性,把一则他原本不打算阅读的讯息变成了他无法回避的质问。

卵石上的讯息

皮拉内西首先注意到,岸边的卵石少了一些,留下一个此前并不存在的凹处。他思忖鸟儿是否可能叼走小石子,但随即否定了这种解释——秃鼻乌鸦和乌鸦有时会用石头敲开贝类,却不会无缘无故搬走大量石头。随后,他在前厅东北角的铺石地面上看见白色石子被摆成刻意的形状。他走近后才意识到,那些石子组成了文字,为时已晚。

这则讯息以约二十五厘米高的字母写成,询问他是否是马修·罗斯·索伦森。这个名字并非模糊的线索,也不是他可以忽略的暗示。它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眼前,由与他曾试图抹去的早先讯息相同的卵石拼成。字母的大小与排列使这个问题清晰可辨,让他来不及转身避开。

一个令回避徒劳的问题

皮拉内西起初把这则讯息理解为一种敌对伎俩。他认为,第十六人找到了实现其险恶目的、令他发疯的办法——他抹去她先前的讯息后,她又做出一则他必须先读过才能抹去的讯息。陷阱就在它的形式之中。要除掉这些文字,他就必须看见它们;要避免看见它们,他就只能让它们留在那里。他试图控制自己会接触到什么,结果反而让这个问题得以传到他面前。

他在日记中再次写下这个问题,并开始回答:“我是……”他结结巴巴,起初无法继续。这个停顿与那个名字同样重要。皮拉内西不知道马修·罗斯·索伦森是谁,因此无法确认或否认这一身份,但这个问题已经动摇了他对自身一贯的认知。

从辨认转向调查

皮拉内西追问,自己根本不知道马修·罗斯·索伦森是谁,又怎么可能回答。他没有把这个名字当作证据,而是考虑采取一个具体的下一步——在索引中查找。他先前往第十八西北大厅取水;就在几小时前,那里还是一片云。他休息后,接着前往第二北厅取回索引和日记手稿。从前厅走向自己的记录,把这则讯息变成了一场调查,并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与他赖以理解自己一生的书面档案联系起来。

这一篇日记以调查仍在进行中作结。这些文字既没有确定皮拉内西在房屋出现之前是谁,也没有解释第十六人如何得知这个名字。它们之所以有力量,正是因为让这两个问题悬而未决,同时又使皮拉内西无法忽视。在日记即时的第一人称记录中,读者与皮拉内西在同一时刻经历了他自我认知的断裂——先是那个名字,接着是未能说下去的尝试,最后是搜寻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