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宅邸所爱的孩子。
皮拉内西皮拉内西宣称“我是宅邸所爱的孩子”,表明他的身份根植于他与房屋之间亲身经历的联结,而非他失去的人类记忆。他最初是在努力回答自己是谁时说出这句话;后来莎拉·拉斐尔直接问他时,他又重复了这句话。它成为他理解自己归属何处,以及离开所要付出代价的表述。
宣言及其直接影响
有人问皮拉内西是谁时,他起初结结巴巴,无法说出答案的开头之外的内容。随后,他终于说完:“我是宅邸所爱的孩子。”这个回答立刻让他平静下来。那一刻,他认定自己不需要其他身份。这一宣言并未恢复他的记忆,也没有解答关于他从前自我的所有疑问;当那些记忆无法提供答案时,它给了他一个连贯的回答。
这句话的措辞让双方的关系带有相互回应之感,尽管两者的性质并不相同——皮拉内西认为自己是房屋珍爱的孩子,而房屋是他生活其中的广阔世界。在别处,他也表达了相关信念:“宅邸之美无可估量,宅邸之仁慈无穷无尽。”因此,这一宣言所依托的不只是庇护。它将他的自我认知与他对房屋之美、之仁慈的感受联结起来。
向拉斐尔说明房屋
拉斐尔提出带他回家后,这句话在两人的交谈中再次出现。皮拉内西回答:“我就在家里。”他拒绝了这样一种假设——家必定是迷宫之外的某个地方。当拉斐尔问,如果他不是她正在寻找的那个记忆中的男人,那他是谁时,他再次回答说,自己是宅邸所爱的孩子。拉斐尔问房屋是什么,他便指向第一前厅、前方的大厅以及周围的一切。他的身份与他对家的定义,都与这个无所不包的地方密不可分。
这番对话也承认了他身份的分裂,却没有因此将皮拉内西化约为这种分裂。他告诉拉斐尔,另一个人存在于他之中,但没有他的心智与记忆;他形容那个人睡着了,而且安好。这一宣言让皮拉内西得以确认自己是谁,同时承认另一种身份依然存在。它并非声称从前那个人从未存在,而是基于皮拉内西当下拥有的意识与牵系作出的回答。
家、美与离去
当皮拉内西考虑与拉斐尔一同离开时,他对房屋的依恋受到考验。他担心自己离去后房屋将没有居住者,也难以承受房屋空无一人的念头。然而,留下就意味着孤身一人——拉斐尔会回到外界,正如他者曾经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皮拉内西明白,拉斐尔确实是他的朋友;他与他者之间的关系则复杂得多。但他也明白,拉斐尔的探访无法消除他独自留下的孤寂。
皮拉内西选择与拉斐尔同行,并没有否定那一宣言。离开之前,他将死者送回各自应在的位置,也去探望自己钟爱的雕像,心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每一张面容。告别之举让他依恋之深变得具体可感——房屋之所以是家,并非抽象的说法,而是因为它是一个由他悉心照料的地点与存在构成的世界。他离开时,依然认为自己是房屋所爱的孩子,并带着这一身份作出决定,为的是在房屋之外寻求陪伴。
作为身份回答的这句话
这一宣言的重要性,在于它能在记忆中断之际维系身份的延续。皮拉内西起初无法更完整地说明自己是谁;这句话给了他一个可用的身份,却没有假装他的过去已经恢复。它先是回应他自身的不确定,后来又成为回答拉斐尔的问题;这番重复使私人领悟成为他与房屋之间联结的说明。
结尾保留了这种联结内部的张力。房屋是皮拉内西所爱的家,离开它让他痛苦;然而,留下则意味着明知自己将独自生活。他的选择并未把归属描绘成禁止离去的枷锁。相反,即使他离开,这句话依然真实——作为房屋所爱的孩子,描述的是一种关系,而非永远留下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