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通奸”哲学

直男

托尼的“通奸”哲学,是一种故作严肃的理论,将性行为既视为衡量人类身份的标准,也视为一种精神实践。托尼·科尼利亚把经验、耐力、技巧和情意当作自己权威的证据,而叙述则让他夸张的笃定显然与其行为造成的后果相抵牾。这套哲学既是自夸,也是贯穿始终的笑料,还是托尼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带入学术生活的一套词汇。

理论及其表演

托尼是在一场壁球赛后谈起这个话题的。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球技有所进步,输得却更加悬殊。托尼称这场失利是一种羞辱;叙述者则不确定该作何感想。两人在淋浴时,托尼放声高唱《弄臣》,这正是他胜利后兴奋忘形的熟悉表现。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也就成了那个惯常满腹怀疑的听众。从悬殊的球赛转向性行为理论,让托尼的论断有了表演的场景——他说话时毫无拘束,笃定的样子与他唱歌时如出一辙。

两人擦干身体时,托尼说自己一直在琢磨女人,更具体地说,是在琢磨通奸。他声称自己现在这方面的本事远胜十八岁时,举出耐力更强、欲望更盛、技巧更纯熟作为理由,并坚持说自己还有许多年好日子。他把这些说法当成观察所得,而非自夸。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发笑,部分原因是托尼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在吹嘘;相较之下,托尼认为这个话题值得深入探讨,几乎像是在进行分析。

托尼的核心论点是,通奸比任何其他人类活动都更能定义一个人,而且它比肉体层面更具精神性。他说女人比男人更明白这一点,接着又声称女人什么都想要,却往往最终选择了他,以此解释自己为何受欢迎。他的论述在关于人类欲望的普遍性主张和自我吹捧之间转换——这套哲学让他的性自信听起来像一种理论,却并未消除其中滑稽的自负。当他猜测女人会不会也选择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时,抽象论述便变成了朋友之间的打趣。

论断、行为与后果

叙述提供了具体事实,制衡托尼对自己的描述——他的风流名声也涉及教职员的妻子和本科生。他说自己会等学生的期末成绩确定后,才与他们约会或发生性关系;这条界线呈现为职业操守上的审慎,而非毫无轻率行为。即便如此,他的行为还是让他失去了最终晋升正教授的机会。他坦然接受了这一惩罚。反差至关重要——托尼的说法将经验视为资历,将性视为精神洞见的来源;而大学的决定则体现了其职业生涯所付出的代价,托尼那副和颜悦色的说辞并不能抹去这个后果。

托尼还把这套哲学引向一桩涉及一名女人和他兄弟的往事。他说,兄弟纠正了他的立场之后,他回去向那名女人道了歉。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问她是否接受了道歉时,托尼拒绝说明代词指的是什么,坚持说:“通奸讲究精准。”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回答:“更不用说耐心了。”托尼则补上技巧、耐力和情意,接着说她欣然接受了这一切。故事中代词所指的对象始终没有揭晓;托尼反倒把这层含糊本身变成了对话的一部分。因此,他坚持精准,却又故意不说清楚究竟为何道歉、她又接受了什么,两者并存。

从卧室理论到系务语言

穿好衣服后,托尼说自己晚上或许愿意来点通奸,不过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其中一件是雅各布·罗斯请他主持英语系的内部评估。托尼解释说,要不是这事,他本来会拒绝,因为照他的话说,上头已经传下话来,要“和你们这些人通奸”。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顺着这个比喻回答,说系里已经自己把自己给通奸了。这段对话把这个词从性行为的描述,转成了戏谑地概括校方干预和系里自身困境的说法。托尼愿意主持评估,同时又开玩笑说自己要受评估摆布——这套语言让一项不讨喜的行政差事听起来像是他最爱话题的延伸。

场景短暂地把两人的调侃带回校园环境。两人走出体育馆时,天色渐晚,他们看到访客停车场停着一辆地方电视台的厢式车,车是为新建技术职业综合楼的落成仪式而来。这一瞥并未给他们的谈话下结论,却将托尼私下使用的滑稽词汇,与大学的公开活动和机构事务并置。他的话题在身体、职业后果和系务政治之间自由切换,拒绝把这些领域分隔在不同的话语体系中。

复用与喜剧效果

托尼的词汇并未随着更衣室里的谈话结束而消失。在托尼家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发现,尽管大学的计算机专家多番设法,托尼那套昂贵的电脑设备仍无法运作;与此同时,托尼已经把他的旧史密斯—科罗娜电动打字机推到了角落。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看着这番仿佛从无法使用的设备前撤退的景象,对他说:“你被通奸了。”这句话把技术故障压缩进托尼那套性行为话语里——这个词如今描述的是遭到挫败或被糟糕对待,而不是情色经历。接着,托尼问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是否曾希望自己单身又英俊,两人相视而笑。这套哲学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私密语言,足以灵活地串联起性方面的自夸、工作、挫折和打趣,却始终没有凝结成一套系统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