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乘盖里翁下降

骑乘盖里翁下降是《地狱篇》中最壮观、最令人恐惧的单一段落,一次穿越虚空的飞行,在物理和象征意义上连接了暴力圈与欺诈圈。怪物盖里翁,其看似正义的面孔和蛇形、蝎尾的身体体现了欺骗的本质,充当了诗人的坐骑。这一情节是对信任、恐惧和道德方向的集中考验,并以诗人被放置在马勒博尔吉深渊底部而告终,马勒博尔吉是第八圈,欺诈者在此受罚。

##怪物与门槛

维吉尔首先警告但丁即将到来的生物,将盖里翁描述为普遍的祸害:“看那尖尾巴的怪物,/他劈开山丘,打破墙壁和武器,/看那污染全世界的东西”。盖里翁的外表是对欺骗性和谐的探究。他的脸“如同正义之人的脸,/其外表如此仁慈”,但从躯干向下他是蛇,他的背部和胸部“绘满了绳结和盾牌”。他的尾巴“在虚空中完全颤抖,/向上扭曲着有毒的叉子,/以蝎子的方式武装其尖端”,完成了这个生物的形象,其美丽的外表掩盖了致命的内在。维吉尔指示但丁接近野兽,诗人们从右侧向下走了十步,以避开第七圈燃烧的沙子和落下的火焰。

##高利贷者与准备

在飞行之前,维吉尔派但丁独自观察一群坐在边缘附近沙子上的罪人——高利贷者,即对艺术的暴力者。他们“忧郁地”坐着,眼睛涌出悲伤,他们扇动自己以抵御火焰和热土,“如同夏天狗儿们,/用脚,或用嘴,当/被跳蚤、苍蝇或牛虻叮咬时”。每个人脖子上挂着一个袋子,上面有家族纹章——蓝色背景上的狮子,红色背景上的白鹅,白色背景上的怀孕母猪——其中一个帕多瓦人对但丁说话,提到了维塔利亚诺和那位将带来三只山羊袋子的“至高骑士”。但丁随后回到维吉尔身边,维吉尔已经骑上了盖里翁的背。

##骑乘与飞行

维吉尔指示但丁骑在前面,维吉尔在中间,这样尾巴就不会伤害他。但丁像患了四日热一样颤抖,因羞愧而鼓起勇气。他坐在怪物的肩膀上,维吉尔环抱着并支撑着他,命令盖里翁:“现在,盖里翁,行动起来;/大圈,下降要小;/想想你背负的新负担”。怪物像小船一样向后退出岸边,一旦浮起,便将尾巴转向原来胸部的位置,像鳗鱼一样移动,用爪子将空气拉向自己。但丁将自己的恐惧比作法厄同,他烧焦了天空,以及伊卡洛斯,他的翅膀融化了。他感觉到自己“在空气中四面八方,看到/除了怪物之外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盖里翁缓慢地游动,盘旋并下降,但丁感到风从脸上和下方吹来。

##下降与着陆

听到下面的漩涡撞击声,但丁伸出头,看到火焰并听到哀号,颤抖着更紧地抓住。下降被比作一只猎鹰,在长时间飞行后疲惫不堪,穿过一百个圆圈下降,远离主人降落,闷闷不乐且轻蔑。盖里翁将诗人们放在底部,靠近粗糙岩石的基部,然后摆脱了他们的身体,“像离弦之箭一样飞走”。诗人们发现自己身处马勒博尔吉,地狱的第八圈,一个石头和铁色的地方,有十个同心山谷或沟壑。

##主题意义

骑乘盖里翁下降是《地狱篇》中最持久、最字面化的原则体现,即欺诈是对自然秩序的扭曲。盖里翁的混合形态——人脸、蛇身、蝎尾——在视觉上浓缩了这样的观念——欺骗戴着令人愉悦的面具,而其真实本质是有毒和破坏性的。飞行本身,一段穿越空中的通道,模仿了游泳和飞行的动作,颠倒了人类旅行的正常方向——诗人们不是通过路径或楼梯下降,而是骑乘一个欺诈的生物,旅程需要对不可信之物的化身进行信任行为。这一情节也起到了结构枢纽的作用——第七圈暴力圈,有燃烧的沙子和血河,让位于精心设计的、官僚化的马勒博尔吉建筑,在那里欺诈在十个不同的沟壑中受罚。因此,下降标志着但丁旅程从相对直接的上层圈折磨,进入更智识和道德复杂的欺诈领域,在那里罪是隐藏的、分层的,需要一种不同的感知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