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塔号油轮
纯真博物馆“独立塔”号是罗马尼亚油轮。它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相撞并继而起火,使一场海难成为众人围观的景象,也成为凯末尔·巴斯马吉心怀希望的私人契机。火焰既是一场真实的灾难,也是伊斯坦布尔整体危机氛围的一部分;凯末尔试图借由这场大火,想象自己与菲颂及其家人重新开始。
油轮与碰撞
1979年11月15日凌晨,凯末尔和凯末尔的母亲被一声巨响惊醒。公寓震动起来,两人惊恐地跑进走廊。在一座早已习惯咖啡馆、书店和广场发生爆炸的城市里,他们起初以为,特什维基耶大道附近又发生了一起政治暴力事件。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于斯屈达尔海岸外的火光,表明这是一种不同的紧急状况。
随后讲述的经过揭示了事故原因:“独立塔”号是一艘载有原油的罗马尼亚油轮,在哈伊达尔帕夏附近与一艘希腊小船相撞。石油泄漏入水,油轮船体内外都发生了爆炸,随后火势蔓延。因此,这场事故并非仅仅是远处一瞥所见的景象,而是一连串碰撞、泄漏、爆炸与起火,将海峡变成全城关注的中心。
全城聚集在火灾周围
报纸紧急刊印特别版,第二天,伊斯坦布尔到处都在谈论燃烧的博斯普鲁斯海峡,以及笼罩城市的黑云。这场灾难吸引了来自伊斯坦布尔各处、不同社会阶层的人们。居尔哈内公园里,家庭、失业男子、驾车者和街头小贩聚在一起观看;食品摊贩和饮料贩子让公园变成了临时集市。凯末尔买了茶,坐在一位老人身旁,加入围观人群,而不只是把这件事当作新闻来看待。
大火在最初那个引人注目的夜晚之后仍持续燃烧。凯末尔每天都回来,直到那周结束;火焰逐渐减弱,随后有时又重新旺起来。橙色火光越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入口,映照着哈伊达尔帕夏车站、塞利米耶兵营和卡德柯伊湾。又一次爆炸声传来、余烬落下时,人群的注意力从观看火势转向吃东西、喝饮料和交谈。火势的变化促成了一场反复出现的公共聚会——围观渐渐转为日常社交,而火光又会把观众的目光吸引回来。
灾难与凯末尔的私人希望
凯末尔将这场灾难与那个时期更广泛的苦难联系起来,包括政治暗杀、排队买面包、通货膨胀,以及国家贫困破败的景象。他读着最新一期报纸,觉得大火之所以吸引他的注意,是因为它似乎也映照着他人生中的灾难。这种联想使油轮燃烧不再只是背景——这场公共灾难成了一个框架,让他借此解读个人的失落与不确定。
在萨特萨特,他感觉这场大火不仅触动了自己,也触动了周围的职员和经理。他认为,可以借此找到一个去凯斯金一家吃晚饭的好理由。他想,既然每个人都能谈论大火,晚上的话题就不必围绕社会八卦专栏展开。在他的设想中,共同面对灾难或许能让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也能帮他把其他烦恼抛在身后。这一想法显露出城市集体经历与他更个人化的愿望之间的差距——他希望,共同目睹同一件事能够恢复他所渴望的亲近感。
大火的终结与未能实现的重新开始
一天晚上,凯末尔在居尔哈内公园看见了努尔吉汉和梅赫梅特,但在他们注意到他之前便离开了。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每晚前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希望能在那里看见菲颂和她的父母。一家人的身影与他们一家颇为相似,这让他想起1975年夏天——当时,任何长得像菲颂的人都能令他心跳加速。他认为凯斯金一家尤其可能相信,灾难能把人们团结起来;他急切地想赶在“独立塔”号的大火熄灭之前去拜访。他想知道,这场灾难能否标志着新生活的开始。
另一个晚上,凯末尔在拥挤的公园里遇见了泰丰和菲根。他们没有提起《晚报》专栏,也没有谈论关于他的闲话;他们似乎毫不知情,这让他松了口气。他跟他们离开公园,去塔克西姆的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天亮。这件事短暂地让他的注意力从凯斯金一家和大火上移开,却没有消除他想见菲颂的愿望。
星期日晚上,凯末尔睡了一整天,又和凯末尔的母亲吃过午饭后,怀着乐观和希望前往凯斯金家。他与菲颂相遇时,期待中的重新开始在门槛处落空——两人目光相遇,他发现她神情忧郁、毫无希望,而且受到伤害。“独立塔”号灾难为他提供了回去的理由,也给了他一个想象彼此同心的场景,却无法让他想象中的和解成为现实。这场灾难的意义,正在于其间的反差——壮观的景象让陌生人聚在一起,共同观看;而凯末尔与菲颂之间,私人距离依旧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