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特里诺城堡
给国王的信米斯特里诺城堡坐落在蓝河对岸一处偏远的渡口,是庇护的承诺与追捕的威胁交汇之处。提乌里起初以疲惫旅人的身份前来寻求庇护,随后却发现灰骑士把这里变成了逮捕他的地方。完成使命后他再次归来,同一座城堡却以朋友相待——阿尔丹温一直留在城堡里等他,拉维妮娅和她的家人也欢迎他回来。城堡意义的变化,并非源自城墙有所改变,而是源自其中的人们及其所作的选择。
地理位置与声誉
城堡位于蓝河对岸,与一条道路汇入主路之处相对。一名农夫告诉提乌里,桥总是放下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城堡,获得一张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农夫解释说,城堡的领主来自另一个国家,打败了前任领主,驱逐了曾统治此地的邪灵;国王本人还向他致谢。提乌里听到这番话时,米斯特里诺城堡据说已经成了热情好客之地。
周围的景色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不那么令人安心。提乌里在雨中抵达河边,天色渐暗。天气阴沉,河水呈灰色而非蓝色;这里的河道比达戈诺城附近更窄,水流也更急。对岸,一座城堡矗立在放下的桥后,城门位于两座厚实的塔楼之间。虽然桥已放下,但这座庞大、阴暗的建筑,以及严峻的城墙和令人望而生畏的塔楼,都没有让提乌里感到宾至如归。他对王国这片偏僻之地所知甚少;它位于一片大森林之外,很少出现在王国的故事或历史中。不过,附近没有其他落脚之处,而且一扇窗里亮着灯,于是他过桥敲门。
从门槛到陷阱
城门立刻打开。一名卫兵把提乌里带到入口旁塔楼里一间小小的圆形房间。另一名卫兵正全神贯注地下棋;他走了一步棋,便宣布城堡有危险,随后取来一本大册子、一支羽毛笔和墨水,登记这位客人。提乌里谎称自己名叫塔明,并冒充布朗修道院的一名修士。这些寻常的迎客和登记程序表明,城堡既是旅人的避难所,也是戒备森严、有人监视的要塞。
早晨,提乌里醒来后的惯常第一个动作便是检查胸前的信件;他随后在庭院的水泵旁洗漱,前往餐厅。他抓住一只跑进屋里的白鸡,并将它送还给城堡里的一名住户。场面平静而闲适,但他打算尽快离开。领主出现时说,他会让人打开城门、放下桥梁。他说话带着陌生的口音,询问提乌里来自哪里、要去哪里。原本的欢迎渐渐变成了盘问。
当领主带提乌里穿过庭院时,危险已显露无遗。在第二座庭院里,两名仆人正在为一匹黑马梳洗,住户们则围在一旁欣赏。提乌里认出了阿尔丹温——白盾黑骑士的马。随后,灰骑士认定提乌里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并宣称他已是他们的囚犯。提乌里抗议说自己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做任何足以遭到逮捕的事,但领主没有回答。骑士们抓住提乌里,把他带上楼;沉默的押送最终来到一间小屋,他们将他关了进去。
房间里的陈设舒适,却仍是一间牢房——这是一间八角形房间,窗户高悬在一座废弃庭院上方;屋内摆着沉重的家具、带软垫的椅子、地毯、壁挂和一盏装饰精美的铜灯。整洁考究的居家布置无法消除一个事实——逃出去似乎不可能。米斯特里诺城堡放下的桥梁本似承诺安全,可就在这一刻,它的待客之道却辜负了提乌里。
拉维妮娅与领主的援助
一幅会移动的挂毯后方藏着一个开口,让被囚禁的提乌里得以穿过城堡看似牢不可破的结构。提乌里看到挂毯动了动,随后发现墙里有一条黑暗的通道,一名年轻女子正站在通道中。他认出她就是前一晚与领主一同用餐的女子之一。她自称拉维妮娅,是领主的女儿,并解释说,虽然她本不该知道正在发生的事,但她偷听到了一些情况,足以明白灰骑士打算伤害提乌里。她警告他,灰骑士很快就会来抓他,并带来一捆锁子甲。
领主也来探望提乌里,并带来另一件锁子甲、一把匕首和一把剑等护身装备,让他武装起来。这个举动颇为引人注目,因为此前灰骑士才逮捕了提乌里,而领主先前又保持沉默,两者与此举截然相反。提乌里注意到,领主给他的装备也包括拉维妮娅带来的那一捆。由此可见,城堡内部的效忠立场并非抽象概念——它体现在暗道、秘密援助,以及放在囚犯脚边的武器之中。看似将提乌里困在其中的要塞里,有人愿意从内部帮助他。
归来、欢迎与重逢
完成旅程后,提乌里沿着蓝河徒步返回。归程用了三天,此时已是秋天。他在天黑后冒雨抵达米斯特里诺城堡,又穿上了那件旧斗篷御寒。这一次,他首先询问阿尔丹温的下落。一名卫兵确认马就在城堡里——灰骑士离开时把它留在这里,并吩咐城堡照料它,直到提乌里回来。马曾在田野里活动,但没人被允许骑它。
大厅里的情景与提乌里先前被囚禁的经历形成鲜明对比。虽然晚餐时间已经过去,那里仍聚集着许多人。领主正与武器侍从交谈,他的妻子坐在壁炉旁刺绣,拉维妮娅则在脚边整理彩色毛线。卫兵通报一位他们认识的客人,领主便上前迎接提乌里。他坚持先尽待客之礼,再谈其他事——提乌里说自己还没吃饭,领主便吩咐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提乌里一边用餐,一边讲述自己执行使命的经历。曾经因怀疑而将他拘禁的地方,如今为他摆上餐桌,聚来听众,还让他得知那些旅途中遇见之人的消息。
领主告诉提乌里,灰骑士团伙已经解散,骑士埃温也已返回自己的国家。提乌里不能久留,因为他必须尽快赶到达戈诺国王那里,但领主和拉维妮娅还是陪他走到了森林边缘。分别之前,他们在一家小旅店停下休息用餐,领主请提乌里答应日后再来。米斯特里诺城堡因此不只是逮捕提乌里、让他暂时脱离危险的地方;它也成为持续维系联系之处,明确地向未来敞开欢迎之门。
当皮亚克决意追上提乌里,重新爬回梅瑙雷斯那里,又因想与朋友待在一起而匆忙下山时,这份欢迎再次发挥作用;尽管他想念群山,他还是决定继续追赶。皮亚克想起提乌里讲过的米斯特里诺城堡,便前往那里打听消息。领主、他的妻子和拉维妮娅接待了他;他们借给他一匹马,还安排一名武器侍从陪他走一段路,以便之后把马带回。城堡的好意不只给予提乌里,也延伸到了他的朋友身上,帮助皮亚克继续踏上寻找他的旅程。
叙事意义
米斯特里诺城堡在故事中的位置,取决于欢迎与危险如何并存,以及两者关系的逆转。城堡声誉良好,桥梁敞开,城中人家能够为旅人提供食物和住所,也会照料旅人的马;然而,同一座城墙之内也住着提乌里的绑架者,空荡庭院上方还有一间牢房。城堡并未通过变得处处安全来化解这种矛盾。相反,拉维妮娅的警告、领主迟来的援助,以及家人后来表现出的热情好客,揭示了这座威严要塞之中人们所作的选择。
城堡一次次出现在故事中,也标志着提乌里处境的变化。他第一次进入城堡时使用假身份,守护着秘密使命,只求借宿一夜。他第一次离开时成了灰骑士的囚犯,而阿尔丹温已经留在城堡里。他归来时则公开现身,在大厅用餐,与自己的马重逢,并由已经成为盟友的人陪伴着走向森林。皮亚克之后的到访进一步说明,米斯特里诺城堡的欢迎已成为旅途中互信网络的一部分。城堡长久的意义就在于这一转变——曾让提乌里遭到逮捕的门槛,最终成了供人重逢、继续前行的可靠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