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什么都能习惯，真是个无赖！”

“人什么都能习惯，真是个无赖！”是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对人类适应艰难处境的能力所作的一时感想。他离开一户赤贫人家、留下钱后，在心里说出这句话；它听起来像是对人们忍耐力的断言，但随之而来的念头动摇了这一断言，使这句话成为道德立场摇摆的瞬间，而非一条已然定论的格言。

措辞与直接语境

拉斯科尔尼科夫离开时，把用一卢布换来的零钱放在这家人的窗台上。走下楼梯时，他考虑要不要回去取钱，但认定此刻无法取回，而且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钱拿回来。因此，这笔赠予既是实际的援助，也成为他离开后仍挥之不去的内心冲突的缘由。

沿街行走时，他想到这家人依赖这笔钱度日，并设想他们的境况也许到第二天又会发生变化。他还想到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需要发油，这使注重外表的花费与这家人岌岌可危的处境联系起来。他的思绪交织着关切、对自己把钱送出去而自己也需要钱的不满，以及对这户人家处境的嘲讽。

反讽与逆转

这句话直截了当的概括——“人什么都能习惯，真是个无赖！”——把适应变成了一种指责。在他刚刚离开的那一幕中，这家人的困苦清晰可见；拉斯科尔尼科夫的话暗示，人们所忍受的一切可能变得熟悉，却不会因此减轻痛苦，也不会变得更加公正。他谴责的是广义上的人性，而不只是他刚刚探访的这家人。

但拉斯科尔尼科夫并未任由这个念头不受质疑。几乎立刻，他便怀疑自己把人类称作无赖是否错了，也怀疑自己想象中的障碍是否只是人为制造的恐惧。从谴责迅速转向怀疑，使这句话显得摇摆不定——它表达了他严厉的判断，而他随即重新审视这一判断，又暴露出他的不确定。

叙事意义

这句话将物质困境与拉斯科尔尼科夫对人性的不断变化的思考联系起来。他的捐赠并未终结内心的争论；相反，给予钱财这一行为促使他审视忍受匮乏的人们，也审视那个评判他们的自己。因此，这段文字使这句话具有双重意味——它承认苦难持久存在，同时也质疑人们用来解释这种持久性的轻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