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要花钱”
罪与罚“体面要花钱”这一说法,把维持得体仪表的开销变成了衡量贫困所索取代价的尺度。它最初与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有关,指的是她所需衣物和梳妆用品的费用;后来,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又将同一想法用于阿芙多季娅·罗曼诺夫娜·拉斯科尔尼科娃计划与彼得·彼得罗维奇·卢仁结婚一事。这一说法的力量在于其转变——它起初是父亲对置办体面仪表所需开销的坦白,后来成为思考牺牲、道德自由以及经济压力下种种交易的方式。
马尔梅拉多夫忏悔中的说法
谢苗·扎哈罗维奇·马尔梅拉多夫解释说,他正在喝的那杯酒,是用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给他的三十戈比买的,那是她最后的钱。他回忆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他说,她沉默的回应比责备更令他痛苦。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花掉的钱原本可能是她所需的,这一说法便由此而来。
马尔梅拉多夫把这笔开销说得具体明白。为了维持仪表,她需要润发膏、衬裙,以及足够体面的鞋子,好让她跨过水洼时显出脚的美态。这份清单赋予了这一说法切实的分量:“体面”并非抽象的讲究,而是一系列需要花钱的必需品。他关注鞋子的外观,同时承认自己拿她最后的三十戈比去买了酒,因此这句话既是在解释她的需要,也是在指责自己。
拉斯科尔尼科夫的金钱与转念
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离开时,把换一卢布所得的零钱悄悄放在窗台上。下楼梯时,他考虑要不要回去拿,随后决定现在无法取回;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回去拿。他随即想到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需要润发膏,并在心里重复道:“这样的体面要花钱。”因此,他那一点小小的赠予,是拿来与她处境中持续不断的开销相衡量的,而不是被当作解决办法。
他的反应充满矛盾。他设想她“今天可能已经身无分文”,而除了他给的钱,家里第二天或许就会没有面包;与此同时,他又苦涩地谈到人们会渐渐习惯苦难。他的思绪回到这样一个问题——人本性上是不是无赖,还是这种判断只是一种偏见。在这段文字中,这一说法将一笔具体开销与拉斯科尔尼科夫试图理解忍耐、需求和人类行为时的不安联系起来。
与杜妮娅的比较
后来,拉斯科尔尼科夫思索母亲的信以及阿芙多季娅·罗曼诺夫娜·拉斯科尔尼科娃答应嫁给彼得·彼得罗维奇·卢仁一事时,将她的决定与索菲娅·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的牺牲联系起来。他认为,阿芙多季娅·罗曼诺夫娜并非为了自己的舒适而选择这桩婚姻,而是为了帮助兄长和母亲才接受婚事。他设想她的牺牲能为他换来怎样的未来——继续读大学、在机关里谋得职位、获得安稳生活,以及可能的富足与体面。
拉斯科尔尼科夫接着把先前的说法带进这一新情境。他认为,阿芙多季娅·罗曼诺夫娜与彼得·彼得罗维奇·卢仁共同生活所需的外在“体面”,会与索菲娅·谢苗诺夫娜所需的体面相似,甚至可能更糟——一个女人的牺牲与奢侈相关,另一个女人的牺牲却与挨饿相关。这是他痛苦的解读,并非声称两名女性的处境完全相同。在他的推理中,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维持体面或接受某种角色都可能以自由和自尊为代价。
含义与重现
这一说法从父亲的忏悔转变为兄长的忧虑。在马尔梅拉多夫的话语中,金钱是实实在在的——三十戈比被花在酒上,而给他钱的人却需要衣物和梳妆用品。在拉斯科尔尼科夫的思索中,同样的说法逐渐扩展为对经济依赖如何使个人牺牲看似一场交易的描述。反复出现的仪表话题,使这一论述即使转向道德自由,仍扎根于物质生活。
因此,这一说法并非只是谴责在衣物或梳妆用品上花钱。它揭示了外表说辞掩盖的不平等代价——一双鞋、一罐润发膏,或维持得体仪表所付出的努力,都可能与生存息息相关;而为家庭着想而缔结的婚姻,也可能有其自身的代价。拉斯科尔尼科夫抗议说,他不会接受阿芙多季娅·罗曼诺夫娜的牺牲,这使这一说法得到了最尖锐的延伸——所谓“要花钱”的东西,也可能让付钱的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