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Sheff与Karen Barbour的婚姻关系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

大卫·谢夫与凯伦·巴伯的婚姻,并非与家庭生活分隔开来的私人恋情,而是一段围绕照料尼克·谢夫形成、后来又受到他的成瘾考验的关系。其鲜明轨迹是一个家庭逐渐成形——异地恋情、凯伦与尼克日益亲近,以及一段并未抹去尼克在家庭中位置的婚姻。随着尼克的吸毒情况加剧,两人的共同生活越来越受到警惕、艰难抉择以及成瘾对周围每个人造成的影响所左右。

恋爱与家庭生活的开端

1989年夏天,大卫·谢夫在一位朋友的晚宴上遇见凯伦·巴伯。她从曼哈顿来到马林县探望父母;她留着深棕色头发,穿着朴素的黑裙子,从事绘画,并创作和绘制儿童读物。凯伦提到自己第二天就要飞回纽约时,大卫说自己下周会因公前往那里。随后,两人尴尬地沉默下来,直到一位朋友递给大卫纸和笔,让他问凯伦要电话号码。第二天,大卫打电话到凯伦父母家。凯伦试图让母亲告诉他她不在家,但母亲把电话递给了她,于是凯伦同意在纽约与他见面。

他们第一次谨慎的约会是在上东区一位朋友的聚会上。之后,大卫陪凯伦穿过曼哈顿,走到她位于市中心的阁楼公寓。尽管夜晚闷热难耐,他们还是聊了好几个小时,途中在通宵营业的杂货店停下来买冰棒;直到天亮,两人才在她家门口互道晚安。这一幕为他们早期的情谊刻下了独特的时间尺度——那不是一番表白,也不是突然作出的承诺,而是两人沿着整座城市一路交谈,直到清晨。

他们继续通过电话和书信联系,在凯伦探望父母时,以及大卫因工作去纽约时见面。交往大约六个月后,凯伦在一次旧金山之行中遇见尼克。她给他看自己的艺术书籍,两人一起画卡通,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连续几天,他们在长长的屠夫纸上画出复杂的公园场景,并创造出一些角色,包括抱怨先生、面条先生和他的面条宝宝、假发先生,以及没有身体的无身先生和无身太太。这种创作合作清楚地表明,凯伦与大卫之间的关系也正在发展为她与尼克之间的关系。

凯伦与尼克成为一家人

在世界贸易中心附近一栋没有电梯的五层公寓住了六年后,凯伦搬来旧金山,与大卫和尼克同住。尼克在一份学校报告中描述了她在纽约的阁楼公寓,说那公寓位于一家名为哈姆天堂的餐馆上方,还说可以在屋顶点鞭炮。他也在报告中讲述了凯伦决定搬家的经过:“她决定回旧金山,和她的新家庭在一起,也就是我爸爸、我和她。”这份报告以具体的方式表达了孩子对归属的理解——凯伦并非只是来访,而是加入了一个尼克早已视为自己家庭的家。

不久,一家人租下索萨利托的一栋房子,以便拥有一个后院。这栋老维多利亚式住宅摇摇欲坠、漏水,屋里几乎和室外一样冷;三人便在壁炉里生火,盖上厚厚的被子。他们沿岸潮间带观察潮池生物,也乘渡轮穿过海湾前往旧金山。大卫和凯伦与另一家人拼车送尼克上学;他们还到小联盟棒球赛为他加油,那时他穿着绿色的勇士队球衣和帽子,打二垒。教练称他是个领袖,其他孩子也会向他寻求指引。这些场景展现了婚姻融入其中的家庭生活——共同出行、关心尼克的学业和活动,以及寻常的家庭日常,而非一个只围绕爱情建立的家。

五月,大卫和凯伦在她父母家露台的玫瑰与三角梅下结婚。九岁的尼克虽然两人尽力安慰他,还是感到紧张。早晨,他看起来如释重负,目光从大卫移到凯伦,又环顾房子,说:“一切都没变。”接着又说:“真奇怪。”他的反应道出了这场婚姻对他的独特意义——婚姻使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却不要求他设想自己的家或自己在家中的位置已经被取代。

通过共同兴趣建立的情谊

回忆录以凯伦和尼克亲近的具体经历,回应了人们对继母由来已久的疑虑。婚后,两人继续画“合作画”,轮流往同一幅画上添画。凯伦带尼克去博物馆,他会坐在展厅地板上,拿着速写本,根据毕加索、埃尔默·比肖夫和西格玛·波尔克的作品做笔记和绘画。她还在开车时教他法语,考他词汇。他们共同谈论书籍、同学和电影,尤其是彼得·塞勒斯和莱斯利·尼尔森主演的喜剧。

即使反复观看电影,也成了他们独有的家庭语言的一部分。连续四个晚上,凯伦和尼克都试图看完《波莉安娜》,却总在结尾前睡着;第五个晚上,他们终于看完了。之后,两人在玩笑中提起这部电影,尼克还会模仿艾格尼丝·穆尔黑德饰演的角色。这些细小而重复的活动构成了继母与继子关系的质地。他们的亲近体现在共同创作、学习、观影和打趣所花的时间里,而非被抽象地宣称为某种家庭理想。

尼克的成瘾给婚姻带来的压力

随着尼克长大,他的吸毒改变了大卫和凯伦共同生活的状况。在南希家的一次晚餐上,尼克接连说出零散而激烈的看法。大卫后来怀疑他当时受了毒品影响;尼克否认了。大卫威胁他并禁止他吸毒,但也意识到这两种做法都没有产生预期效果。尼克的治疗师建议不要禁止他在家里吸毒,认为禁令可能会让他转入地下吸毒,而且让尼克待在家里更安全。于是,大卫和凯伦陷入一场没有可靠解决办法的冲突——保护尼克、设定界限和让他留在身边,并不容易兼顾。

一次治疗中,尼克坐在父母对面,表现得烦躁而防备。他斥责大卫的担忧愚蠢又过度保护,还指责父母试图控制他。大卫后来猜想尼克当时是否吸了毒,但治疗师也提出,青少年的敌意可能是另一种解释。在随后的治疗中,尼克为自己发脾气道歉,并把自己的狂欢派对说得不算严重,称那只是大学学习开始前的一段放松时间。父母不仅要面对可能存在的吸毒问题,也得应对自己所见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能够行使多少权威的不确定性。

尼克因未出庭处理一张持有大麻的传票而被捕,这使这种不确定性直接碰上了法律后果。他此前没有告诉大卫那张传票的事。大卫保释了他,说这会是最后一次,并相信这次被捕会给他一个教训。尼克继续在米尔谷当咖啡师,家人有时会去看他,而他会为贾斯珀和黛西做热巧克力。这些片段让危机与持续的家庭联系并置——即使尼克的行为引发了日益严重的担忧,他仍会欢迎年幼的弟妹,也会与他们分享工作中的故事。

尼克吸食甲基苯丙胺后,拒绝大卫劝他接受康复治疗的请求,大卫这才发现,尼克成年后,父母在法律上能要求的事情已经改变。父母不能仅仅因为担心成年子女吸毒,就强行让其接受治疗;要进行简短的精神科评估,还需要经历更复杂的程序,并且必须存在其可能伤害自己或他人的威胁。大卫回想起尼克还年轻、自己仍有权替他作出决定时,那个已经错失的干预机会;与此同时,他也承认,强制治疗未必能让尼克做好接受治疗原则的准备。因此,法律凸显了婚姻与家庭故事中的核心矛盾——关切依然迫切,但父母的权威有其限度。

共同的恐惧与控制的限度

一位项目辅导员讲述成瘾对家庭的影响,为大卫和凯伦认识家庭已经变成什么样子提供了一个框架。一个纸娃娃吊饰把成瘾者放在中心,孩子和凯伦悬挂在外围,受到中心人物的情绪和吸毒行为影响;大卫则摇摇欲坠地悬在他们之间。辅导员认为大卫是在助长成瘾的人——他替尼克找借口、照料尼克、试图保护凯伦、贾斯珀和黛西,也试图让一家人维持联系。这个形象让人看清,两人的应对方式与孩子的经历紧密相连,即使大卫努力保护他们,也无法消除这场危机。

后来,家庭治疗师与凯伦、大卫、贾斯珀和黛西会面。谈话开始时,孩子们蜷缩在沙发上;随着全家谈起那些一直未被承认的事,他们坐得越来越直。那时尼克正在康复机构中,处于安全状态,但治疗师强调,安全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好。凯伦说,只要发现东西不见了,她就会惊慌,因为她害怕尼克盗窃之后又回到家里。电话也成了另一个警报来源——电话铃声可能带来危机的消息,可能是尼克吸毒后或身体不适时打来的电话,也可能让人失望地发现他没有来电。凯伦有时会任由电话响着,直到接听服务接起;贾斯珀注意到了这一点,问她为什么不接。夫妻二人的痛苦已经成了孩子日常生活环境的一部分。

大卫后来的反思,将他们的经历转化为一套谨慎的育儿看法。他主张尽早干预,而不是等到孩子危及自己或他人时才采取行动;他希望自己曾在仍有法律权力时,就安排尼克接受长期康复治疗。他也明白,治疗无法保证康复。康复机构中断了尼克反复吸毒的循环,也可能救了他的命;这些机构并不完美,但在大卫看来,它们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他提出的界限是——如果有人吸毒,他会帮助对方重返康复治疗,但不会替对方支付房租、偿还债务或提供钱财;除非对方直接去接受治疗,否则他也不会保释对方。因此,这段婚姻被描绘成一段必须反复区分支持与拯救的伙伴关系,同时也始终暴露在恐惧和不确定性之中。它的意义不在于尼克的成瘾得到简单解决,而在于大卫和凯伦的家庭生活如何在一次次努力照料尼克、保护年幼子女并接受父母控制能力有限的过程中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