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 Givens与Rachel的婚姻关系

群山之东

本·吉文斯与蕾切尔·吉文斯的婚姻关系,与其说以没有冲突为特点,不如说体现为本·吉文斯一次次选择继续面向她。五十年间,共同的日常、争吵和铭记于心的举动,构成了持续不息的依恋;蕾切尔去世后,这份依恋仍在他的记忆中延续。这份依恋也变得令人痛苦而矛盾——本·吉文斯无法放下哀悼,但两人共同许下的承诺也帮助他放弃独自赴死的计划。

由日常亲密维系的婚姻

本·吉文斯回忆起蕾切尔站在衣柜旁,在灯光下脱衣,并将双手绕到背后,灵巧地解开胸罩。他记得自己曾在一万个夜晚里看见这一幕。这一幕的力量来自熟悉感——它既不是盛大的表白,也不是某个特别的浪漫时刻,而是那些反复出现、让共同生活在他心中变得珍贵的片段之一。即便过了五十年,他也没有把眼前的景象视为理所当然。他明白这是自己的福气,并一直欣赏着她。

他们的亲密关系并非毫无摩擦。他们会争吵,心怀未言明的不满,也可能因措辞不当而暂时疏远。本·吉文斯的记忆将这些摩擦与他的深情一同保留下来,而没有抹去它们。即便经历这些时刻,他仍紧紧依恋着蕾切尔,被他感受到的她那平和的优雅,以及他无法完全描述的沉稳风度所吸引。因此,在他的回忆中,婚姻经久不衰,并不意味着分歧从未进入他们的生活;而是他坚持认为,分歧并没有消除他的依恋。

疾病与照护的限度

一段更早的家庭患病经历,为这份关系展现了无能为力的照护处境。威廉斯医生告诉本·吉文斯,蕾切尔的胰腺肿瘤无法治愈,并解释说,这是医生们在斯波坎得出的结论。本·吉文斯以自己作为医生的身份回应,仿佛医学知识理应有所帮助。医生回答说,他不是魔术师,这让照护的限度显得格外残酷——专业技能无法赋予本·吉文斯治愈所爱之人的能力。

鸦片的问题并没有消除这种限度,反而令其更加痛苦。本·吉文斯询问是否存在过量的界限;威廉斯医生把决定留给他,并将其与蕾切尔能够忍受多少痛苦、何时才算足够联系起来。这番对话让本·吉文斯陷入缓解痛苦与无从确定之间难以承受的处境。它没有为照护提供明确答案,反而展现了蕾切尔承受痛苦时随之而来的责任,也揭示了爱既不能保证治愈,也不能让人确信该如何行动。

丧亲之痛与无法忘却

蕾切尔去世后,本·吉文斯意识到,曾经支撑他度过人生的种种分心之事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奏效。工作、爱情和日常生活的光亮,曾为他提供暂时避开死亡的间隙。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能借由这种转身避开死亡而生活;然而自蕾切尔去世后,忘却的时段却越来越短。最终,他发现自己只剩下对死亡的认知,却没有准备好面对它。

他的哀伤并非一种会随时间流逝的情绪。本·吉文斯明白,自己还没有学会在没有蕾切尔的情况下生活,也没有放下哀悼;他是有意延长了哀悼的过程。对那些在衣柜旁度过的夜晚的回忆,让失去变得更加鲜明,因为它保存了逝去之物的生动模样。他的回忆仍会打动他,如同蕾切尔在世时一样,但如今已无法再引领他走向曾赋予这一举动原本意义的共同相伴。这份关系以记忆的形式延续,而支撑它的日常生活已然终结。

骨灰之约与本·吉文斯的归返

这段婚姻也通过一项关于身后安排的承诺得以延续——本·吉文斯与蕾切尔结婚时,约定将来把两人的骨灰合葬。本·吉文斯考虑自杀时,意识到开枪自尽很可能会令他们无法安葬在一起。这项约定让他的决定有了具体后果。他的死不只会终结自己的痛苦,还会毁掉他们共同想象的未来,使两人的骨灰各有归宿。

本·吉文斯认为,这项承诺是他决定回家的原因之一。它没有消除他的哀伤,也不意味着他已经克服了与死亡有关的所有恐惧。相反,兑现他与蕾切尔共同作出的选择这一希望,使他从孤独的自我毁灭转向重返生活。因此,这段关系最后发挥的力量,并非奇迹般地让他摆脱丧亲之痛,而是在蕾切尔离去后仍然留存的一份责任与愿望——本·吉文斯依然能够忠于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岁月而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