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瑞恩

群鸦的盛宴

戴瑞恩是守夜人的歌手,也是一名宣誓兄弟;对山姆威尔·塔利而言,他既是同伴,也是逃誓者。他的故事从怨愤转向机会,又从机会走向拒绝——他获任为征募者,得到一种体面的使命,却抛弃黑衣,与山姆激烈争执,后来据报死于布拉佛斯。通过戴瑞恩,叙事将服役的艰难责任与金钱、性、地位以及想象中的自由所具有的诱惑并置,展现出选择私人安逸而非共同义务的后果。

身份与地位

戴瑞恩属于守夜人,却一直抗拒黑衣强加给他的身份。他声称自己并未犯下把他送上绝境长城的强奸罪,并坚持认为自己本应侍奉于某位领主的宫廷,为自己的晚餐歌唱。因此,他对自我的认识建立在惩罚与使命的区别之上——他将守夜人视为不公的判决,却把音乐与宫廷生活当作自己注定承担的角色。

琼恩·雪诺通过任命戴瑞恩取代已经失踪、被推定死亡的尤伦,给了这份怨愤一个实际的答案。这个任命将带戴瑞恩走遍七大王国,在那里歌唱守夜人的英勇,并定期带着新兵返回绝境长城。它提供了旅行、表演以及一种得到认可的职能,而没有简单抹去他的才能。山姆威尔·塔利设想,这项新任务应当使戴瑞恩更加快乐,因为它赋予了他一直声称自己渴望的公众生活。

友谊与誓言的破裂

戴瑞恩与山姆威尔·塔利的关系由共同服役界定。在布拉佛斯,山姆在快乐港向一名女子介绍他是自己的宣誓兄弟,戴瑞恩则称山姆为弑君者,并确认了同样的纽带。这个场所立即暴露出称号与行为之间的距离——戴瑞恩喝得酩酊大醉,周围尽是性的展示,身穿黑色斗篷与一名裸体女子相伴,并把这一情形当作娱乐,而非视为违反自身义务。

当山姆告诉戴瑞恩伊蒙学士正在濒死,并坚持要戴瑞恩与他同行时,这次会面变成了直接对抗。戴瑞恩拒绝了,说自己已经与山姆和黑衣都断绝关系。他从新娘身上脱下斗篷,扔给山姆,暗示这也许能让老人保暖,同时宣称自己很快就会穿上天鹅绒,之后还会穿上毛皮,拥有足够的钱过上优渥生活。被丢弃的斗篷成为他这一决定最清楚的实物象征——本应代表共同义务的衣物,被降格成一块破布和一条可能的毯子。

山姆的反应即时而失控。他击打戴瑞恩,将他扑倒,并在一场酒馆斗殴中痛打他;愤怒暂时压过了他平日的恐惧。这场打斗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争吵。它把关于伊蒙学士、守夜人以及兄弟情义意义的争论转化为肉体暴力,使这段关系超出了普通和解的范围。戴瑞恩拒绝回到濒死的伊蒙学士身边,使他所宣称的自由与抛弃他人不可分割。

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

戴瑞恩在布拉佛斯的行为,使他曾经抽象描述过的未来获得了具体形态。他拥有金钱,膝上坐着一名女子,有一群听众准备奉承他作为歌手的名声,而且身处一个守夜人规则显得遥远的环境。然而,这一场景也揭示出这种想象中的自由有多么不稳定。故事没有展现他建立新的职业或在宫廷中获得稳固位置;他只是在妓院挥霍资源,并吹嘘天鹅绒、毛皮以及持续的享乐已经近在眼前。

他对富足生活的表演依赖于那件被他抛弃的黑色斗篷。他利用自己作为守夜人兄弟的身份向山姆作介绍,并维系着与这个组织英雄形象的联系,甚至同时拒绝该形象所要求的责任。这一矛盾加深了他背誓行为的讽刺意味——他想要服役所带来的声望,却不愿接受服役所要求的牺牲。他的歌声、魅力与性自信都是社交工具,但其中没有一样能够恢复他亲手抛弃的兄弟情谊。

死亡与事后意义

后来,艾莉亚·史塔克被要求辨认若干信息背后的真相,并说戴瑞恩已经死了。她称他为那个在快乐港过夜的黑衣歌手,确认他确实是守夜人的逃誓者,并报告说有人割开他的喉咙,把他的尸体推进运河,同时拿走了他的靴子。关于靴子的细节以冷酷的实用态度呈现,强调了他周围世界的物质困窘——即使死人的鞋子也有价值。

戴瑞恩的死亡是被报告出来的,而非以戏剧化场面呈现,因此叙事不给他最后的英雄场景,也不让他返回绝境长城。他最后一次被目击时所做的是拒绝,而他的结局则在事后作为一个被压缩的事实获知。反差十分严酷。他曾设想一个拥有天鹅绒、毛皮和宫廷成功的未来,但流传下来的说法把那份承诺缩减为运河中的一具尸体,以及一双被剥走的有用靴子。他的结局并不证明每个逃誓者都必然遭遇同样的命运,却用一幅匿名与被剥夺的图景封闭了他所选择的道路。

叙事意义

戴瑞恩短暂的故事线呼应了全书更广泛的关注——人们讲述的自我故事,与其行动所揭示的义务之间存在差异。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冤屈、注定拥有更好生活的歌手,而山姆看到的却是他拒绝所造成的直接人命代价——伊蒙学士正在死去,而一名宣誓兄弟选择享乐而非陪伴。叙事既没有赋予戴瑞恩他渴望的浪漫自由,也没有把他的死亡变成宏大的道德场面。相反,它让被丢弃的斗篷、酒馆斗殴和运河承担评判。

他的角色也补充了梅里巴德修士关于破碎之人的叙述。梅里巴德解释说,战争会剥夺普通人的家园、亲族关系、稳定身份,以及对下一顿饭或下一杯酒以外任何事物的关切。戴瑞恩没有被描绘成那些战场幸存者中的一员,但他的故事同样涉及共同身份的崩塌。他从一个拥有誓言的兄弟团体走向孤立地追求眼前安逸,结果不是解放,而是脆弱。从这个意义上说,戴瑞恩体现了另一种破碎——不是战斗造成的粉碎,而是对共同体的抛弃,随后又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中任何持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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