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铎·克里冈
群鸦的盛宴桑铎·克里冈通常被称为猎犬。相互矛盾的报告将他呈现为一个令人畏惧的暴力工具,也呈现为一个伤痕累累、最终苦难引人怜悯的人。他曾作为效忠盾牌侍奉乔佛里王子,战斗时既不以服役为荣,也不因胜利而欢欣;驱使他最深的动力,是对兄长格雷果·克里冈爵士的仇恨。桑铎倒下并失踪后,河间地充斥着他已经成为匪徒的传闻;决定性的纠正来自长老兄弟,他说桑铎死在三叉戟河畔,而另一名拾荒者犯下了那些被归咎于他的罪行。因此,他的故事围绕着人与强加于人的名字,以及死后仍存的传说之间那条不稳定的边界展开。
身份与名声
桑铎的公众身份与猎犬密不可分;猎犬这一形象与乔佛里王子的家臣圈子和恐惧联系在一起。他担任乔佛里的效忠盾牌已有多年,他的所作所为,无论善恶,即使远至静默岛也已成为众所周知之事。这个称号将他缩减为一种威胁形象,但围绕他的叙述拒绝在怪物与受害者之间作出简单划分。人们记得他服役时找不到荣誉,战斗时不以胜利为乐,饮酒是为了淹没痛苦,而不是庆祝胜利。
他最明确的仇恨指向兄长格雷果·克里冈爵士。长老兄弟说,杀死兄长的梦想是维系桑铎活下去的燃料,尽管这一希望本身既卑劣又在道德上可怕。当多恩的奥柏利亲王用淬毒长矛重伤格雷果爵士后,这个目标便从他手中被夺走。由此,桑铎的暴力具有一个私人的核心——在猎犬的名声之下,是一个被继承的创伤和对复仇终局的想象安排一生的人。
桑铎与河间地的传闻
来自河间地的报告称,瓦尔戈·霍特残余的手下仍在外游荡,而贝里克·唐达利恩一直在绞死佛雷家的人。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桑铎的名字被附着于对盐场镇的一场野蛮劫掠。幸存者据说看见一个咆哮的蛮人,戴着猎犬头盔;故事说他杀了十二个人,还奸污了一名十二岁的女孩。这个传闻之所以可信,是因为它符合早已附着在他身上的形象;猎犬的名声使指控比关于那个人本身的任何确证传播得更快。
纠正并不煽情,而是精确的。长老兄弟说他亲自埋葬了桑铎,并能指出坟墓所在。他用石头覆盖尸体,以防食腐动物侵扰,又将头盔置于石冢顶部作为标记。后来一名旅人取走了这个标记据为己有,把桑铎坟墓的标志变成了虚假的身份。因此,盐场镇罪行的元凶不是桑铎·克里冈;不过长老兄弟坚持认为,河间地有许多拾荒者,即使不被误认为狼或狗,也已经足够危险。
这次误认揭示了战争如何制造名声。一顶头盔、一个被记住的轮廓,以及一个先入为主的故事,便足以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的罪行负责。猎犬不再是经过核实的个体,而更像一个可以转移的标签,从一具尸体传到另一具尸体,附着于那些受惊的幸存者无法用其他方式解释的暴力之上。
破碎之人与制造他们的战争
关于桑铎据称成为匪徒的讨论,发生在梅里巴德修士讲述破碎之人的叙述中。梅里巴德将普通匪徒与被战争摧毁的士兵区分开来。歌手或许会把离开法律、反抗邪恶领主的匪徒浪漫化,但许多匪徒其实是贪婪恶毒之人,只关心自己。破碎之人则不同——即使他们仍然危险,也值得怜悯。
梅里巴德描述说,平民出身的人被从几乎从未离开过的家中带走,手持镰刀、磨利的锄头,或用绳子把石头绑在棍子上制成的粗劣棍槌。兄弟与兄弟一同进军,儿子与父亲一同进军,朋友与朋友一同进军,怀揣着对财富与荣耀的热切梦想。战斗摧毁了这些期待。他们看着亲人死去,看见朋友试图把自己的内脏塞回腹中,反复忍受伤口、饥饿、破烂的鞋子、腐烂的衣服,以及脏水带来的疾病。当补给断绝,他们便从尸体上偷走靴子、斗篷和武器,随后开始向那些过去的生活与自己相似的小民掠夺。
这种转变是渐进的,却具有毁灭性。士兵屠宰绵羊,抓走鸡,最终还掳走女儿。他们的亲族消失,自己的旗帜变得陌生,家也不再是他们能够抵达的地方。当披甲骑士以梅里巴德所谓的战斗铁雷向他们冲锋时,那个人便崩溃了——他逃跑,爬过尸体,或躲进黑暗之中。生存缩减为一块腐坏的肉腿,或足以让恐惧沉睡数小时的劣酒。破碎之人变得更像野兽而非人;旅人必须害怕他,同时不能忘记造就他的环境。
桑铎的名声被这段叙述框定,却没有因此被简化。证据并未证明他以梅里巴德所说的严格意义成为破碎之人,但它将那些据称由他犯下的罪行置于一个战争制造出无数流离失所、饱受残害幸存者的社会之中。桑铎与盐场镇杀人者之间的区别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可以合理地披上他的暴力伪装的人。
死亡、慈悲与猎犬的延续
长老兄弟说,桑铎在奥柏利亲王的袭击已经夺走他赖以生存的复仇之后,死在三叉戟河畔。长老兄弟循着桑铎的哀号找到他时,他正发着高烧,承受痛苦。桑铎请求获得慈悲的恩赐,但长老兄弟发誓不再杀人。因此,他用河水为桑铎敷额,给他酒,并在伤口上敷药。那些努力太少,也太迟了;猎犬死在他的怀中。
这段叙述改变了桑铎死亡的意义。他并未在与其名声相称的胜利性暴力中死去,也没有获得战胜格雷果爵士的救赎式胜利。他无助地死去,请求另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痛苦;照料他的人拒绝杀戮,却没有拒绝同情。他的最后一幕以身体的虚弱、失败的治疗和人的照料,取代了猎犬戏剧化的残暴。
然而,猎犬并未干净利落地从故事中消失。长老兄弟的战马陌客仍留在马厩里。人们是在河边发现这匹马的,后来将它改名为浮木,因为原来的名字被认为是亵渎。那动物仍会踢人和咬人,长老兄弟担心它具有前任主人的性情。对布蕾妮而言,这匹马成为具体的证据,确认了她此前未曾理解之事——桑铎·克里冈已经死了。后来,当布蕾妮听说猎犬已经死去并被埋葬,却坚持说自己在树林里看见过他时,这一矛盾显示出死亡如何迅速变成传闻,也显示出猎犬的形象如何顽强地继续在河间地流转。
叙事与主题意义
桑铎的故事通过回忆与证词构成,而不是通过持续的直接视角展开。瑟曦回忆起乔佛里与他兄长的名字相关的恐惧和羞耻;詹姆在面对自己的罪孽时谈及弑王;其他人物则通过关于匪徒和破碎之人的故事,遭遇战争的后果。这些片段以道德比较包围桑铎。他被置于乔佛里的残酷、格雷果爵士的暴力、普通士兵的崩溃,以及长老兄弟的慈悲之间。
最重要的对照存在于名字与本人之间。“猎犬”暗示一种固定的本性,仿佛桑铎的暴力是一种本质。然而,被盗走的头盔反而揭示出,这个身份可以被另一个人据为己有。同时,长老兄弟的描述也保留了桑铎真实的黑暗面——他是一个苦涩、饱受折磨的罪人,在服役、胜利、爱情或宽恕中都找不到慰藉。对盐场镇传闻的纠正并没有使他变得无辜,而是使判断更加精准。
因此,桑铎处于一个令人不安的中间地带。他既不是歌手想象中的浪漫匪徒,也不只是受惊目击者口中的野兽。他是一个被仇恨、战争和苦难塑造的人,能够做出可怕的行为,却不同于那些被错误归于他的罪行。他的死亡没有带来传统意义上的回归或英雄式复原。留下的是那则备受争议的传说、标记被盗走的坟墓、名为浮木的战马,以及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令人畏惧的身份,是否永远不可能与承载它的那个受创之人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