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史塔克

群鸦的盛宴

艾莉亚·史塔克的形象由两种力量之间的张力所定义——一种是未曾熄灭的出生身份,另一种则是战争强加给她的一连串伪装。她的决定性意义在于,每一个新名字都在保护她的身体,同时考验这些名字之下的自我能否存续。##身份与流离失所艾莉亚以多个名字行动,包括阿利、鼬鼠、雏鸽、盐粒,以及运河之猫,然而这些名字没有一个能彻底取代史塔克家族的女儿身份。在盖莱船“泰坦之女”号上,船员们称她为盐粒,因为她来自三叉戟河入海口附近的盐场镇。这个名字虽属随意,却很有用,正如船员们交给她的银叉、无指手套、打补丁的羊毛帽,以及关于水手绳结的简短教导一样;他们从未想过询问她真正的名字。因此,她的社会身份一次又一次由外界指定,而她内在的身份却顽强地保持连续。##逃亡与故乡的失败艾莉亚穿越饱受战争蹂躏的土地时,旅程始终伴随着落空的目的地。她原本想抵达临冬城,但约伦的承诺止步于赫伦堡,而约伦也死去了。当她从赫伦堡逃往奔流城时,莱姆、安盖和七弦汤姆俘获了她,把她带到空心山。猎犬随后带她前往孪河城;她将濒死的猎犬留在河边后抵达盐场镇,希望找到前往东海望的船。一次次无法抵达目的地,使旅行本身成为流离失所的模式,而不是前进。她站在船头时,曾短暂地把远方的灯光错认作故乡之星;但当她想起故乡已经消失、父母已经死去,而除了绝境长城上的琼恩·雪诺之外,所有兄弟都已被杀时,她便拒绝了这个幻想。布拉佛斯之所以变得可以接受,与其说是因为它实现了她的愿望,不如说是因为她真正寻找的那些地方不断退向远方。##黑白之院在布拉佛斯,艾莉亚的通行与贾昆交给她的无面者铁币有关,但这枚硬币并不能简单地买来她想要的未来。在黑白之院接受询问时,她首先提供了具有保护作用的名字“阿利”,并被逼迫说出真相。随后,她表明自己是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而祭司回答说,这座神殿并不属于这样的人。她说自己无处可去,这番恳求暴露出伪装之下的绝望。这个门槛并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黑白之院要求她放弃那个陪伴她度过流亡生活的身份。##侍奉、名字与放弃的要求艾莉亚得到了一套仆人服装,包括未染色羊毛上衣、宽松马裤、亚麻贴身衣物和布拖鞋。在神殿内,只有慈祥的男人会说通用语;无名女孩、侍从、仆人和厨娘乌玛在很大程度上都因语言而无法与她交流。慈祥的男人每天询问她是谁,她回答:“没有人。”这个答案并没有抹去她的历史,反而将其聚拢起来——她曾是史塔克家族的艾莉亚、脚底下的艾莉亚、马脸艾莉亚、阿利、鼬鼠、雏鸽、盐粒、斟酒侍女南妮、一只灰鼠、一只绵羊,以及赫伦堡的幽灵。然而私下里,她仍是临冬城的艾莉亚,是艾德·史塔克公爵与凯特琳夫人的女儿,是罗柏、布兰、瑞肯和珊莎的妹妹,是琼恩·雪诺的异母妹妹,也是名为娜梅莉亚的冰原狼的同伴。因此,她说出口的答案既是训练,也是隐藏;而她内心的名册保存着这个机构要求她放弃的自我。慈祥的男人明确提出了要求——在饮用冷杯中的液体之前,她必须将自己的身体、灵魂和自我献给千面之神。无面者铁币已经为她支付了通行费用,但从那一刻起,她必须靠自己支付代价,而这代价十分昂贵。##训练、复仇与内在分裂艾莉亚的私下祈祷显示出,自我抹除的教义尚未能够驱散什么。黎明时分,她跪在依旧漆黑的水池周围,默默通过一串敌人的名字呼唤千面之神——格雷果爵士、邓森、甜腻拉夫、伊林爵士、梅林爵士,以及瑟曦王后。因此,对神殿的侍奉与个人的复仇账簿并存于她身上。这种对比是她成长的核心——黑白之院教导匿名与服从一位更宏大的神,而艾莉亚仍以极其鲜明的精确性携带着名字、怨恨和记忆。她坚持认为打斗与长袍不相容,也揭示了暴力与自我定义已经如何彻底地联系在一起;慈祥的男人询问她是否是名勇士,则暴露出她作为战士的实际身份与黑白之院要求的精神戒律之间的鸿沟。##艾莉亚的延续史塔克身份仍是艾莉亚面具之下隐藏的恒常之物。运河之猫可以在黑白之院的地窖中被洗去——她脱下属于运河之猫的斗篷、棕色上衣、贴身衣物和沾满盐渍的靴子,用柠檬水沐浴,随后穿着干净长袍和柔软拖鞋出现。这个仪式使转变在肉体上变得具体,却无法证明从前的自我已经消失。相反,艾莉亚的故事呈现出这样一种身份观——身份可以从衣物和言语中剥离,却仍能继续栖居于记忆、欲望和目标之中。她的意义正在于这个尚未解决的门槛。她已经抵达了那个承诺赋予她全新存在的机构,但证据显示,她仍在权衡——成为“没有人”,究竟意味着摆脱艾莉亚·史塔克所遭受的创伤,还是失去那个唯一使她得以忍耐至今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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