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陵
群鸦的盛宴角陵是塔利家族的祖居,也是山姆威尔·塔利日常所处地理范围内最接近家的地方。它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某场亲眼见证的城堡场景,不如说在于人们赋予它的相互冲突的意义——它离旧镇足够近,能唤起山姆威尔对父亲的恐惧;却又足够深入内陆,仿佛能够免受铁民威胁。山姆威尔乘坐肉桂风号前往学城时,角陵逐渐成为一个预想中的避难所、家族据点,以及一场关于维斯特洛处于战争之中时是否仍有私人之地能够保持安全的考验。
地理位置
角陵位于旧镇附近,而它的邻近位置立即对山姆威尔产生了情感上的冲击。当他得知自己将与伊蒙学士一同被送往旧镇时,目的地的名字使他想到角陵这个家,也使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因此,这段旅程同时指向制度性的职责与个人的危险——旧镇意味着学城,而角陵则代表那个把山姆威尔送走、让他去送死的家族。
这座城堡并未被描绘成一座海岸要塞。山姆威尔明白,塔利家的土地位于内陆,处在树木浓密的山麓之间,距离旧镇东北方一百里格,并且远离任何海岸。这种地理位置似乎使角陵处于铁民及其长船的攻击范围之外,尤其是在战争于别处进行之时。因此,它的防护主要由距离、林地与内陆位置构成,而不是由明确描写的城墙或驻军构成。
预想中的避难所
航行途中,山姆威尔设想角陵会成为吉莉和她孩子的安全目的地。他想象吉莉在父亲的城堡里担任侍女,生活温暖且食物充足,与她在闹鬼森林中经历的恐怖之间隔着整个维斯特洛。在那种设想的未来里,孩子可以长大后成为猎人、马夫或铁匠;如果显露出使用武器的天赋,甚至可能成为骑士的侍从。
这一愿景赋予角陵一种家庭性的意义,但山姆威尔自身的记忆使其变得复杂。对他而言,这座城堡似乎可以成为庇护吉莉和婴儿的地方,尽管它同样也是蓝道·塔利公爵的家——正是这位父亲把山姆威尔送上了绝境长城。因此,角陵承载着两种无法调和的联想——它既是山姆威尔与生俱来的恐惧之所在,也是他考虑用来保护所爱之人的地方。
战争与脆弱性
山姆威尔对角陵安全性的信心并非不可动摇。他推断,塔利家的土地应当远在铁民及其长船的攻击范围之外;但临冬城陷落后,这份确信开始动摇。小狼原本显然相信临冬城固若金汤,直到变节者席恩攀上它的城墙;山姆威尔也从中认出了自己思维中的同一种假设。城堡远离危险,并不能保证危险不会到来。
更广泛的军事局势使这种疑虑变得具体。蓝道·塔利公爵正在河间地作战,城堡中的守备力量很少。因此,山姆威尔担心,自己也许带着吉莉和她的孩子长途跋涉,只为逃离一群恐怖,却把他们留在另一场战争的中心。角陵的内陆位置在战略上仍然具有意义,但它已不再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庇护所;它的安全取决于缺席的权威、有限的守卫,以及敌人不会重演摧毁临冬城防御的突袭这一希望。
山姆威尔的困境
围绕角陵的不确定性迫使山姆威尔在保护家人与自己作为守夜人宣誓兄弟的职责之间作出权衡。他考虑让吉莉留在旧镇,那里城墙似乎更为坚固,守军也有数千人;但学城不允许学徒公开保有妻子或情妇。他还害怕,如果自己留在吉莉身边,就不可能找到离开她的力量;而逃亡会使他丧命,也无助于保护她。
他还考虑另一种选择——请求柯杰·莫和她的父亲带吉莉前往夏日群岛。这个计划十分危险,因为肉桂风号必须再次穿越雷德温海峡;如果船只遭遇无风停滞,吉莉可能会被掳走,成为奴隶或盐妾。与这些可能性相比,尽管角陵并不牢靠,它仍然颇具吸引力。那里有一座熟悉的城堡、食物,以及塔利家族内部的容身之处;但山姆威尔已经不能再把据点的存在误认为安全的确定保障。
叙事意义
角陵是通过记忆、期待与恐惧构成的,而不是通过对其厅堂的长篇描写构成的。它是一个山姆威尔能够说出名字、却尚无法信任的目的地——靠近学城,靠近他所畏惧的父亲,并且据说能够避开威胁王国的海上暴力。这个地点汇聚了小说对于承袭而来的结构与暴露于危险中的人命之间的张力。城堡或许能够组织起保护、等级与归属,但战争一再证明,城墙与距离只是有条件的防御。
对于吉莉和孩子而言,角陵代表着在由仆人、手艺与乡村保护构成的平凡世界里开始新生活的可能。对于山姆威尔而言,它也提醒他,回家并不意味着重新获得安全或纯真。他的思绪把这座城堡变成了一道道德与情感的门槛——他必须决定,职责是否要求他离开那些被自己救出的人;保护是否能够交托给一个怀有敌意的家族;以及在临冬城的命运使每座城堡的自信都变得可疑之后,是否还有任何避难所能够保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