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是本集中山姆威尔·塔利最后时刻的主要场景，也是他与吉莉开始离开的地方。它矗立在宏伟的绝境长城下，四周充斥着积雪、劳作、恐惧与旧秩序的残余。对山姆而言，黑城堡并不只是一座堡垒——尽管他曾经憎恨这里，离开它却令他痛苦不堪，使这座据点变成一个临时的家，而其中给予保护的共同体也必须被秘密抛下。

环境与结构

黑城堡由聚集在绝境长城下的堡垒与塔楼组成，绝境长城的冰冷规模使这处聚居地显得微不足道。山姆走入一片铅白色的天空之下，将其看作一片雪天，这一景象使堡垒在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景观面前显得渺小。绝境长城并非静止不动的背景。一道新的曲折阶梯正在沿着长城表面修建，以接上旧阶梯的残余部分；工人组成的大军已沿着冰面向上推进了四分之一，锯子与铁锤的回声在长城上回荡。

重建工程由琼恩·雪诺推动，他让工人日夜不停地劳作。有人抱怨莫尔蒙公爵从未让他们如此辛苦，这揭示了黑城堡沿袭下来的日常安排与当前危险所提出的紧迫要求之间的张力。在巨大的阶梯修复之前，通往顶部的唯一道路就是链式绞盘。这一实际限制使堡垒不仅依赖宏伟的防御长城，也依赖一套危险而不稳的机械装置。

隐秘内部与日常生活

黑城堡下方有一套隧道网络，兄弟们称之为虫道。山姆带着书籍与卷轴穿行其中，在墙壁壁龛里留下一支燃烧的蜡烛，然后向地面攀升。地下空间还藏有一间半隐蔽的牢房，位于四只装满散页的箱子后面；这些散页原本属于那些书籍，却已经同书册分离。对山姆而言，这座被忽视的档案库提供了退避的幻想——他想象自己睡在那里，生活在书籍之间，夜里再偷偷上楼偷取食物。

然而，地窖既是避难所，也是据点危险的一部分。当山姆考虑躲避琼恩的命令时，他意识到地窖会是第一个被搜查的地方。因此，这座建筑把他的选择分割成虚假的庇护所。书籍承诺隐蔽与延续，而绝境长城之外的旷野承诺被捕与死亡；没有一处空间能够提供真正的安全。

黑城堡的劳作生活也体现在它的鸦巢中。伊蒙学士需要他人协助，尤其是在照料渡鸦方面；山姆认为自己比克莱达斯年轻，也更擅长与鸟儿相处。因此，鸦巢是履行职责与传递消息的地方，而不仅仅是一座供信使使用的塔楼。山姆正是在那里把琼恩·雪诺的信带给伊蒙学士，并承认自己的恐惧，将堡垒的私人房间同那些会把其中居民带到绝境长城之外的决定联系起来。

恐惧、高度与绝境长城

绝境长城赋予黑城堡宏伟气势，却也制造出一种特定的身体恐惧。山姆讨厌阶梯，更加讨厌绞盘吊笼；每次乘坐时他都会闭上眼睛，因为他确信链条会断裂。每当铁笼擦过冰面，他的心脏仿佛都会在瞬间停止。堡垒的垂直结构把普通的移动变成一场苦难——要抵达顶部，要么走令人筋疲力尽的阶梯，要么乘坐一种让危险无法被忽视的机器。

绝境长城也唤起关于历史与奇幻的记忆。山姆看着吊笼下降时，想到龙曾经飞到顶部，回忆起亚莉珊王后骑着银翼造访黑城堡，以及杰赫里斯国王后来骑着自己的龙抵达那里。他猜测是否曾有一枚龙蛋被遗留在那里，或者拜拉席恩的史坦尼斯是否曾在龙石岛找到过一枚龙蛋，这使据点的意义从军事建筑扩展为一处受到龙之古老历史触及的地点。然而，那些孵化龙蛋的尝试最终以闹剧与悲剧收场，使奇迹始终被失败的阴影笼罩。

先民拳峰的记忆让周围的积雪带上了更加直接的威胁。山姆记得尸鬼与暴雪同时袭来的那一夜，而黑城堡上方的白色天空重新激活了这份恐惧。绝境长城的宏伟承诺着防御，但这段回忆表明，没有任何防御结构能让山姆免受长城之外事物的影响。堡垒制造出一种危险的庇护与暴露的结合——它是抵挡威胁的地方，也是人们不断想象威胁的地方。

离开黑城堡

山姆的离开始于必须隐藏的命令。琼恩·雪诺告诉他不要向任何人道别，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并让他在破晓前一小时到墓园旁会合。秘密使黑城堡从一个共同的军事哨所变成山姆必须经过的地方，几乎像一个逃犯。他神情恍惚地离开军械库，穿过泥地与片片旧雪，走向伊蒙学士的房间，同时越来越绝望地设想着如何藏在堡垒内部。

离开的人还包括吉莉与她的孩子。忧郁的艾德抱起婴儿，吉莉爬进马车，用发霉的毛皮盖住双腿。随着东方天空逐渐变亮，山姆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黑城堡。他的情感反转了自己早先对这里的憎恨——这座据点之所以变得难以离开，是因为其中包含他的责任、同伴、伊蒙学士，以及那个让他建立起生活的艰难共同体。

马车终于在降雪中沿着布满车辙的道路驶去。山姆仍与克莱达斯、忧郁的艾德和琼恩·雪诺待在一起，直到道别；忧郁的艾德则以他一贯的阴沉幽默回应，说山姆的船不太可能沉没，因为只有艾德在船上时，船才会沉。于是，黑城堡在一小圈道别者身后逐渐远去，而绝境长城及其尚未完工的阶梯仍然留在那里，提醒着留下的人将要面对的危险与未竟的工作。

叙事意义

黑城堡发挥着守护性的团结与不确定的流亡之间的门槛作用。它的城墙、塔楼、渡鸦、书籍与重建队伍代表着守夜人的制度性生活，但秘密离开表明，这一制度无法容纳强加于其成员身上的每一项责任。琼恩·雪诺的命令把山姆送离堡垒，尽管山姆通过侍奉伊蒙学士以及同兄弟们相伴，对这里的依恋已经加深。

这一地点的情感力量来自永恒与离别之间的对比。绝境长城映衬着在其上劳作的渺小人影，显得几乎永恒不变；然而，巨大的阶梯已经损坏，旧道路只恢复了一部分，而黑城堡的人又必须听从突如其来的命令，踏上危险的旅程。因此，这座据点既是避难所，也是通道——它本为守住防线而建，却同样是山姆与吉莉必须进入那个世界的出发点，而绝境长城原本正是为了将那个世界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