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约阔特海湾灰鲸
群在这场危机中,灰鲸的角色截然两分——它是参与袭击船只的物种之一,但也有两头灰鲸打断了一场袭击,为救援创造了机会。小说没有对鲸类的行为给出确定解释。相反,它们的现身使海洋的不可预测性变得具体可感,而它们短暂的介入也动摇了威胁与保护之间的界线。
外观与人类遭遇
在蓝鲨号旁的一次遭遇中,两头灰鲸浮出水面,像两座黑色岛屿般出现在船边;它们斑驳的皮肤被比作风化的石头。这幅景象引人注目,足以成为一张非同寻常的照片,但当时的情势早已因冲突而紧张起来。格雷沃尔夫敦促乘客们返航,声称观鲸船污染空气与海洋,而这些动物正遭到追逐,只为拍摄照片。在他看来,这片地方属于鲸类,而非前来造访的人类。
莱昂·阿纳瓦克斥责格雷沃尔夫的呼吁只是空洞的言辞,支持格雷沃尔夫的乘客却仍然欢呼起来。这番交锋为贯穿鲸类相关情节的紧张关系埋下伏笔——人们把这些动物当作观察、工作的对象,或争论的焦点;而鲸类则始终超出人类试图强加于它们的解释与许可范围。这次遭遇并未证明鲸类认同格雷沃尔夫的立场,或对他的呼吁作出回应。它的力量反而来自鲜明对比——彼此竞争的人类主张都显得信心十足,而鲸类却突然以真实的身躯出现在船边。
袭击与未明原因
灰鲸是参与袭击船只的三种鲸类之一,另外两种是座头鲸和逆戟鲸。在一起涉及Zodiac充气艇的事故之后,阿纳瓦克确信是灰鲸掀翻了它。这一判断指出了一个可能的袭击者,却没有给出解释。他考虑过感染,包括狂犬病,但也意识到,单一疾病必须能够解释不同物种发动的袭击。
环境毒素则提供了另一条可能的线索。阿纳瓦克猜想,海洋中的多氯联苯含量过高,以及遭到污染的食物,是否扰乱了鲸类的本能。然而,物种间的对比让这一理论变得更加复杂,而非得到证实——逆戟鲸通过鲑鱼和其他猎物摄入毒素,灰鲸和座头鲸则以浮游生物为食,而且它们的新陈代谢与齿鲸不同。阿纳瓦克得出结论,疾病无法解释这一模式。因此,灰鲸虽被牵涉进暴力事件,却不能被简单归结为某种病因;人类调查者掌握的证据指向的是一连串疑问,而非明确原因。
韦克瑟姆夫人号与疤背
在对韦克瑟姆夫人号的袭击期间,袭击者与救援者之间的区别变得最为鲜明。灰鲸迎面朝船只游来,撞击使残骸剧烈震动。一名女子被抛入水中,乘坐Zodiac充气艇的乘客将她拉上船。充气艇正试图前往残骸处营救被困人员,但袭击再次发生,救援似乎即将失败。
接着,两头灰鲸从充气艇两侧浮上水面。其中一头是疤背,人们可以凭它脊背上淡色的交错伤痕辨认出它。这头年长的动物比同类中的大多数都活得更久。两头鲸都静静地躺在水中,随着涌浪起伏,各自喷出一团细密的水雾。它们的静止,与刚才震动残骸的猛烈撞击形成对照。
其他鲸类潜入水下消失;再次浮出水面时,它们已远离充气艇。环绕残骸的逆戟鲸也退走了。文本把两头灰鲸的到来呈现为袭击者立即退却的原因,但没有解释新来的灰鲸如何促成了这种反应。阿纳瓦克感觉这对灰鲸不会伤害救援人员。这段喘息机会显然并不确定——也许不会持续太久——但已经足够——Zodiac充气艇得以驶到栏杆下方,被困乘客也接到指示,跳上艇来。
在海洋危机中的意义
灰鲸在叙事中的作用取决于这种反转。此前,阿纳瓦克怀疑是同类灰鲸掀翻了自己的船;到了韦克瑟姆夫人号事件中,灰鲸以看似威胁的方式靠近,随后却通过驱退其他动物,帮助救援成为可能。这些场景并不能证明所有灰鲸的行为都一样,也不能证明鲸类有意保护人类。它们没有揭示动物的目的,却展现出人类的解读如何迅速变得不再足够。
这种不确定性属于小说对海洋的整体描写——那是一个人类知识只能部分触及的世界。大陆架或许熟悉且被人类广泛利用,但小说称,其外的深海对科学而言比外层空间更加神秘;在近海,甚至地平线也会消融在雨、水与云之中。在这样的背景下,灰鲸并非一个含义固定的简单象征。它伤痕累累的身体、突然浮出水面的身影、遭到怀疑的暴力行为,以及出人意料的介入,都是具体的遭遇,难以被归结为一种单一的人类说法,来解释这些动物在做什么。救援让人们暂时脱险,却没有让鲸类变得可理解,也没有消除它们所代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