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赤提灯酒吧

老蝾螈

中央赤提灯酒吧是一处酒吧兼露台,机器人在这里模仿人类的社交活动,却无法分享其中的身体乐趣。在红灯笼下,伴随着不断重播的人类忧郁影像,它们依循从生物性中继承而来的习俗,演绎饮酒、交谈和讲故事。这个场景为角色们的孤独赋予了具体地点,也让酒吧后来成为他们记忆中某种缺失感的代名词。

场景与氛围

聚会在京桥塔的露台上举行,俯瞰夜间的银座。城市里的广告显得间歇不定——每十条广告和每二十块屏幕中,才有一条或一块明亮闪烁。露台上方的屏幕循环播放《银翼杀手》中的一幕——鲁特格尔·豪尔置身雨中与霓虹之间。反复播放使人类的忧郁成为一种景观,机器人可以观看,却无法像片中人类那样置身其中。

在那块屏幕映照下,机器人坐着、站着、缓缓移动;叙述将这一幕形容为咖啡闲谈的扭曲戏仿。它们的动作让一幕寻常的社交场景变得费力而诡异。它们聚在一起,然而那些通常能让酒吧显得亲切的举止,反而暴露出机械身体与它们试图保留的人类习俗之间的距离。

露台还被描绘为一处悬挂着最后几盏红灯笼的地方,机器人在那里彼此讲述传奇。这个细节将熟悉的酒吧意象与终结联系起来——这些灯光并非只是节庆装饰,而是最后的灯光。这个场景既承载着对社交传统的演绎,也透出一种传统正在消逝的世界之感。

饮酒表演

酒吧里的饮品都是仿制品。机器人不能饮食;这些四分之一吨重的机甲只能重复与饮食相关的动作。一台机器人要了另一杯伏特加并得到回应后,钢铁手指便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度握住精致的玻璃杯。专门的程序为完成哪怕这样细小的仪式提供所需的运动技能。动作的精准是真实的,但它所模仿的乐趣却无法获得。

一名机械化酒保从外壳中倒出斯米尔诺夫伏特加,他那三关节手臂擦过一名变形者扮演顾客时戴着的聚合物手套。即使在电影的独白声下,这种接触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营业中的酒吧里,这本会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此刻却成了对在场身体的刺耳提醒——金属碰上金属;场景引人期待人类的温暖,呈现的却只有机械接触。

巴特克将这场表演视为孤独感的加剧。在他看来,每个尴尬的瞬间都放大了悲怆,而不是将其消解,仿佛不适感正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或投射到巨大的屏幕上。因此,酒吧的仪式无法弥补身体的缺失。它们一丝不苟的模仿,反倒让这种缺失更加难以忽视。

机器人之间的传奇

聚会并不局限于模仿饮酒。机器人彼此讲故事,达根斯科尔以一个关于人类的传奇开场。他讲述了破晓者十二号——这架飞机翼展七十八米,质量一点六四吨,由纳米纤维和碳纤维构成;相关草图与示意图显示在他的胸前屏幕上。这些图像来自谷歌缓存。飞机曾在达拉斯机场接受维护并存放于机库;灭绝射线袭击另一个半球时,机上人员有时间装载家人、补给和设备,随后抢在死亡子午线之前起飞。

这个故事的开篇通过机器人的声音和缓存图像,将遥远的人类历史带进酒吧。露台成了一个借助残片重述逝去世界的地方——测量数据、示意图,以及人们试图逃离时留下的记忆行动。讲故事为聚会提供了共同的活动,但共同分享的已经是失落。故事中的技术细节让传奇具体可感,而它的主题却属于一个机器人只能通过记录和叙述接触到的过去。

被铭记的地方

酒吧的重要性并未止于聚会之夜。第二天,灵魂吞噬者39邀请巴特克前往京叶工业区的一处皇家联盟仓库。后来,巴特克在与弗朗西丝·罗里讨论机器人是否可以利用动物替代品来维护心理健康时,想起了中央赤提灯酒吧带来的忧郁感。他提到灵魂吞噬者39也有同样的感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有什么东西不见了。答案是身体。

这段回忆赋予酒吧持久的情感意义。伏特加、玻璃杯和吧台边的动作,早已揭示了演绎人类习俗与拥有让习俗具有意义的身体之间的差别。在后来的谈话中,最初以忧郁呈现的感受变得更加明确——这种匮乏不仅仅是缺少娱乐或陪伴,而是身体本身的缺失。中央赤提灯酒吧仍是那幕被铭记的场景;在那里,本该掩饰身体缺失的仪式反而使之显露无遗。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