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奴工

老蝾螈

谷歌奴工是存储起来的意识副本,其专业工作被出租,而所有者仍掌控这些副本。他们既是缺乏专业知识的机械文明所需的实用资源,也是其政治经济结构的鲜明体现——知识可能不可或缺,从事相关工作的意识副本可以按小时出租,而其底层代码仍属于他人。

源于维护劳动

大灭绝之前,据巴特克所述,最熟悉数字世界的程序员已经与实体硬件失去了联系。另一个由信息技术专家组成的氏族保存了有关线缆、接口和冷却系统的实用知识。巴特克在实体层面维护机器,他称自己是那些已经在地下室工作之人的地下室工人——他抽出存储器驱动器,清理主板和光学存储器,并组装存储系统。他的专业技能展现了看似抽象的计算所依赖的那类物质劳动。

当创世纪计划团队需要硬件方面的帮助时,这一区分就显得很重要。弗朗西丝·罗里能够侵入神经软件,但团队仍需要有人了解其流程背后的实体设备,从冷却系统到电路清洁,无一不晓。他们希望创造人类生命,却对相关机器缺乏实际掌握。在这种情况下,谷歌奴工成为解决一个老问题的另一种可能——当实际工作者无法自行提供专业知识时,如何获得这些知识。

出租专业技能,扣留工作者

灵魂吞噬者39提出需要一位硬件专家,协助建造首座轨道栖居站时,巴特克建议雇用一名谷歌奴工。灵魂吞噬者39反对,称引入这样的人会在项目的核心安插一匹特洛伊木马。巴特克怀疑这个解释并非全然真诚——人人都雇用谷歌奴工,而灵魂吞噬者39或许只是在编造最后一个实际难题,好让老朋友留在身边。这番交流让这种安排的吸引力与不安感密不可分。雇用一名专家可以解决技术问题,但也会让雇主与某种服务产生联系,而其忠诚归属和信息流动无法被眼前的任务所限制。

这个市场通过高轨层、中轨层和短轨层上的拍卖出租副本的服务。不过,它并不出售副本的神经代码。奴工所有者严密保护这些代码,以确保对底层意识的独占控制;客户购买的是劳动,而非所有权。这一区分为市场所转让的东西划定了界限,却没有消除其中的核心强制性——副本仍在他人的支配下供人雇用。

这个系统也使保密变得困难。谷歌奴工在谷歌的机器上工作,谷歌便能获知其所执行工作的全部信息。因此,巴特克的警告并不只是说专家可能是敌对特工。提供劳动的基础设施也会接收有关工作的知识。即使雇主聘请专家完成一项范围明确的任务,为该任务提供中介服务的网络也可能知晓具体工作内容。

稀缺、档案与继承而来的权力

这些工作者的供应情况,受到意识副本长期积累的影响。巴特克被弗朗西丝·罗里窃取的副本,只是一个庞大资料库的开端;公牛与公牛联盟的继承者在曾属于谷歌的服务器机房中,收集了大量自愿和非自愿备份。近三个世纪以来,这些档案历经分裂、合并、政变、破坏、盗窃和瘟疫。原联盟已不复存在,但其继承势力承袭了它的基础设施,也继承了它的疑虑。

在专业知识稀缺之处,这些副本尤其重要。巴特克指出,成功通过意识扫描过程保存自身的气象专家只有一位;任何人若遇到的问题超出了几个世纪以来科学档案所能提取的知识范围,就只能求助于这位专家或他的副本。伊瓜尔特星座分类中描述的软件疾病已经杀死了许多变形者,导致某些领域仅有副本仍是幸存的专家。这些副本在严密加密的条件下按小时出租。因此,它们的市场价值不仅来自其掌握的知识,也来自其他选择的消失。

档案的规模也远远超出了专业工作者的范围。巴特克指出,谷歌保留了地球上每个人的神经副本,无论这些副本是通过第三代意识扫描制作,还是根据互联网活动模式拼合而成。这一说法使服务器档案成为一个影子人口——它是从人们的意识与行为中积累而来的资源,远远超出那些劳动明显被交易的少数专家。因此,副本的所有权所涉及的不只是雇佣关系,它还决定谁能保存、访问和使用一个人的记录痕迹。

副本政治与民主的局限

一个变形者拥有多个版本,既使政治代表问题复杂化,也使劳动问题复杂化。巴特克提出,投票权究竟应属于单个进程、一个正在运行的神经程序,还是同一身份名下所有进程的延续性。如果变形者能够购买更多计算能力,生成额外副本以增加投票权,政治平等便会让位于一场以财富购买更多选票的角逐。依照这种说法,基于副本的民主只是达尔文式资本主义的伪装。使副本能够作为劳动者被雇用的同样的充裕,也能增加强势所有者的政治分量。

这一概念也处于一个更广泛的不确定性之中——在联网系统里,究竟是谁或什么拥有权力。巴特克无法判断斯皮罗夫人究竟是人形变形者、物联网的长存向量,还是管理软件;她已经成为天堂之母,而他暗示那里的人或许正呼吸着她。这种不确定性并不会使谷歌的所有权实践变得无害。相反,它展现了主体性与管理如何在躯体、程序和网络之间变得模糊,同时,对特定资源——服务器、副本和访问权——的控制仍然影响重大。

因此,谷歌奴工将维护工作与身份和治理的命运联系在一起。依赖存储意识的文明可以出租这些意识的技能,却不交出其代码;它可以保存庞大的副本人群,同时任由活着的专家消失。其技术系统不只是存储知识——它们还决定谁能运用知识、谁从中获利,以及谁仍受承载知识的网络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