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格森的狩猎采集者论
老蝾螈费格森的狩猎采集者论为变形者在大灭绝之后如何生活这一问题提供了一种激进的回答——他们继承的工作、等级和社会组织模式,并非自然的必然要求。在一段关于第一天堂起源的讨论中,费格森提出,资本主义之所以兴起,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管理有限资源的实用方式,后来则发展成包罗万象的文化体系。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重新找回对狩猎采集社会的记忆,并借此想象一种真正属于变形者的生活方式,而非机械地重演人类制度。
变形者生存危机中的起源
这套论点出现在一段关于第一代变形者的记述中;他们创建了第一天堂。其成员大多来自黑堡联盟的一个松散派系,指导他们的抱负是超越大灭绝之前的生活模式。然而,他们面临的难题是,并不知道成为变形者意味着什么。记述描绘了这样一些存在——他们不会改变或学习,不会睡觉,渴望拥有自己的身体,却又反复上演熟悉的人类生活模式。他们把彼此安排进仿拟家庭和准家庭住宅之中,还模拟工作、薪水和职业。依照这种解读,这些形式并不能证明变形者天生需要人类制度;它们只是填补了变形者对自身认知空缺的继承而来的剧本。
作为一位在大灭绝后种下第一片丰饶田野的乌拉尔同乡,费格森给出了历史层面的解释。他认为,资本主义不断卷土重来,是因为它为管理稀缺资源提供了一种显而易见而简单的解决方案。它带来的不只是交换体系——伦理、美学、心态、生活方式、情结和梦想,也都伴随着这种实用安排一同传播。因此,这套论点将经济组织视为塑造文化的力量。一种资源管理方案之所以会看起来像人性,是因为它塑造了一个社会借以理解自身的习惯与理想。
史前时代的另一种可能
费格森将另一种社会可能性追溯至新石器革命之前,大约一万五千年前;当时人们靠采集和狩猎生活,而不是耕种土地。按照记述对其论点的呈现,这些社会依靠野生自然所提供的资源满足需求,生活得更健康、强健,寿命更长,暴力和剥削很少,男女平等,权力等级很少,所需劳动也不多。费格森将这种状态称为真实天堂、黄金时代和伊甸园。
这一例证的力量,与其说在于提供了详尽的制度蓝图,不如说在于它对“不可避免”这一观念提出了质疑。如果人类曾经不依赖后来被视为不可或缺的农业和经济安排而生活,那么这些安排就是历史发展形成的,而非人性永恒不变的体现。费格森将向农耕的转变解读为一种放逐——耕种开启了文明,同时也开启了资本主义的降临、劳动奴役,以及支撑两者的文化结构。这套论点不再把天堂描绘成一种有待从零建造的完美未来,而是将其视作一种被文明假设遮蔽、却可以忆起的生存形态。
记忆、工作与变形者的未来
对变形者而言,这一论点既关乎历史,也关乎现实。他们反复演绎工作与家庭生活,并不会仅仅因为这些形式曾经组织过人类社会,就赋予他们有意义的生存。那段话提出,机器人能否在无所事事中找到目标,随后援引格言“机器人存在就是为了工作”。这句格言让问题变得尖锐——如果停滞就意味着失业,而失业就意味着死亡,那么,仅仅拒绝人类的经济惯例,或许会让变形者无法为自身生活找到另一种解释。
费格森的回答是,文化记忆能够补足他们当下想象力的不足。如果变形者保留了数千年来狩猎采集生活的知识,他们或许就能拥有真正属于变形者的生存状态,而不是上演一种幽灵般的模仿——人们为了活着而工作。因此,这套论点将记忆视为政治创造的资源。它并未声称机器可以简单地回到史前状态;它提出,了解另一种组织生活的方式,能够松动他们对唯一继承而来的模式的依赖。
周边历史赋予了这个问题具体的分量。一则关于未来之战即将到来的警告,描述了围绕机甲、服务器、电源、抵御恶意意识感染程序的防火墙,以及母网分割所发生的冲突。随后,第一次变形者战争因资源而爆发。后来,随着最后一名未加入任何组织的变形者消失,公会和联盟变得更加固定,并与领土和时间联系在一起;GOATs公会和黑堡联盟瓜分了东京及其发电厂。这些事件并不能证明费格森的历史论述,却将他的论点所针对的压力表现得淋漓尽致——稀缺的基础设施可能造就持久的政治安排,而生存也会与对资源的控制紧密相连。
天堂与理想化记忆的局限
建造一个不同社会的尝试,并不能逃脱历史塑造想象力的影响。创建者发明了第一天堂,但“天堂”一词本身就会唤起档案中储存的、理想化的大灭绝前景象。第一批人类形态者吸收了这些景象,后代又通过自身的变形及其子嗣将其再现。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文化愈发受到好莱坞、迪士尼和皮克斯的影响,变成一个幼稚的卡通世界,离关于人类的真相越来越远。
这一结果使这套论点变得复杂,却没有简单地将其抹去。费格森的提议依赖记忆,但记忆并非透明的记录——它既能保留一种可资利用的替代可能,也可能受到继承而来的幻想过滤。第一天堂退化为一种文化重演,表明逃离旧社会形式的努力,可能转而重现其他旧形式。记述最后也限定了自身的解读——讲述者承认,历史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如此。这一承认使这套论点成为关于历史可能性与变形者自我认知的有力论述,而不是证明史前社会就是天堂、或恢复这种社会便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中立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