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雏鸟推出喜鹊蛋

一只放进喜鹊巢中的燕子雏鸟，反复将一枚喜鹊蛋推出巢外——它把蛋放在背上保持平衡，沿着巢壁向后移动。这种动作与杜鹃雏鸟的动作有关联。西班牙报告的这一观察动摇了一种看似熟悉的巢寄生解释——这种行为可能反映了反杜鹃适应，但也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即燕子雏鸟彼此之间也会竞争。这一事件成为检验案例，说明当观察到的动作清楚可见、但其通常功能尚不明时，进化解释能够延伸到什么程度。

西班牙的观察

研究人员F.阿尔瓦雷斯、L.阿里亚斯·德雷纳和H.塞古拉正在研究潜在养亲能否识别闯入者，包括杜鹃蛋或杜鹃雏鸟。他们在实验中把杜鹃和其他物种，包括燕子，放进喜鹊巢中。有一次，研究人员把一只燕子雏鸟放进巢里后，发现巢下地面上有一枚喜鹊蛋。蛋完好无损，于是他们把它放回巢中并观察。

燕子雏鸟再次把蛋推出了巢。它将蛋放进背部的凹处，沿着巢的侧壁向后移动，并把蛋倾倒出去。研究人员再次把蛋放回去时，同样的动作又发生了。这一重复现象很重要——这并非雏鸟日常活动中偶然碰落了蛋，而是一连串重复且有效的动作，与杜鹃排除竞争者的方法相似。

相互竞争的解释

这一观察并未确定燕子雏鸟为何会做出这种行为。一种可能的解释是，这是一种进化形成的反杜鹃适应——燕子或许获得了一种反击杜鹃的方式，所用的方法类似杜鹃自己的手段。燕子巢通常不会遭杜鹃寄生这一事实，可能与这种解释相符，但并不能证明它。在实验中，喜鹊蛋可能受到同样对待，是因为它比燕子蛋大。

这种解释仍有一个难题。如果雏鸟能够识别并推出异常大的蛋，那么人们或许会预期亲鸟更容易做到这一点。同样的质疑也削弱了另一种说法，即这种动作通常用于清除未受精或无法孵化的蛋，或清除杂物——成年燕子完成这项工作应当比一只弱小无助的雏鸟更容易。因此，这种动作出现在幼鸟而非亲鸟身上，使得把它解释为直接的清巢或拒蛋反应变得更复杂。

这段叙述还考虑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假说——燕子雏鸟或许会推出彼此的蛋。最先孵出的雏鸟会与尚未孵化的同窝兄弟姐妹争夺亲代投资；减少竞争者的数量，可能会增加留存幼鸟可获得的份额。这里提出的是推测，而非既定事实；实验显示的是燕子雏鸟推出了喜鹊蛋，并未显示燕子雏鸟在自己的巢中攻击同胞的蛋。

进化层面的利害关系与解释限度

这一事件凸显了亲代与子代的利益并不一致。亲鸟的最佳窝卵数可能是五枚，但只要个体雏鸟能留在巢中，较小的窝卵数就可能对它更有利。如果亲代投资平均分配给五只幼鸟，移除一只可能使个体获得的份额从五分之一提高到四分之一；再移除一只，则可能提高到三分之一。这一计算指出，与杀死同胞有关的基因可能具有选择优势，但并未证明燕子确实存在这种基因或行为。

这种区分体现了本书以基因为中心的论点。基因可以通过身体和行为产生作用，但这些作用并不意味着基因会有意识地谋划，也不意味着每一种醒目的动作都有已知的适应功能。这段叙述明确提醒，所选案例是用来阐释概念的，并不构成支持一般化论断的严肃证据。在此，重复观察确立了行为事实，而所提出的进化功能仍是有待研究的问题。这一事件的意义在于让这条界线清晰可见——一种看似熟悉的动作可以引出几种相互竞争的解释，而最具挑衅性的解释仍是假说，而非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