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之歌》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

《德意志之歌》被呈现为德国国歌,也是1936年柏林奥运会中反复出现的音乐象征。它的每次奏响都将体育仪式化为国家力量的公开展示——先是在奥运会开幕时响彻宏大的体育场,随后又在格吕瑙的赛艇赛道上奏响;德国队一次次获胜,观众也一次次唱起这首歌。反复出现的副歌“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在这些场景中明确呈现了体育成功与国家颂扬之间的联系。

身份与在奥运会中的位置

这首歌出现于一本书中,而书中展现了大学赛艇运动能够吸引多么庞大而专注的观众。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这项运动吸引的观众和媒体报道可与美国主要体育项目相媲美;波基普西赛艇赛现场观众最多可达12.5万人。与此同时,西部赛艇队仍在与实力强大的东部队伍较量,努力争取更广泛的认可。这一体育世界赋予国际奥运舞台特别的分量——比赛是体育竞技,却也将观众、记者和国家代表带入一场公开盛典。

在柏林开幕式上,阿道夫·希特勒入场之后奏响《德意志之歌》。管弦乐队演奏《德意志之歌》及其副歌“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之后,接着奏响纳粹党的党歌。这一顺序将国歌置于一场汇集音乐、政治象征、官员与成群观众的仪式之中。它并非偶然响起的背景音乐;它在节目中的位置,使这场盛典对国家的强调变得清晰可闻。

开幕式

运动员列队步入体育场时,这首歌再次响起。各代表队经过希特勒面前时都向他低下国旗,但敬礼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代表团行奥运敬礼,有些行纳粹礼,还有些做出介于两者之间、含义模糊的动作。观众的反应随敬礼与纳粹礼的相似程度而变化。在这场立场未定的展示中,《德意志之歌》伴随着德国运动员入场。

德国代表队现身时,观众的反应汇成一阵怒吼。观众起身,伸臂行纳粹礼,管弦乐队则突然改奏另一遍《德意志之歌》。观众齐声歌唱;希特勒向经过的卐字旗行礼,并用手按住心口,摄像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这首歌因此在仪式的注意力聚集于德国代表队及其统治者之际再次响起。美国代表团与德国代表团形成鲜明对照——美国人经过希特勒面前时将帽子按在心口,高举星条旗;德国人入场时则伴随着集体行纳粹礼和更响亮的国歌演奏。

赛艇赛中的奏响

同样的音乐模式在格吕瑙再次出现。美国赛艇运动员在船库做赛前准备时,当天第一场比赛刚结束,德国队以八秒优势战胜瑞士队。观众高喊“德意志!德意志!德意志!”,随后数万人的歌声唱起《德意志之歌》。又一阵欢呼和“胜利万岁!”的呼喊伴随着阿道夫·希特勒来到赛艇赛场。这首歌置于比赛结果与政治欢呼之间,因此成为观众回应胜利的一部分,而非独立的仪式插曲。

随后,德国队在前五场比赛中场场夺金。每次获胜后,纳粹旗帜都会在西屋前升起,观众则唱起“德意志高于一切”,而且一遍比一遍响亮。这首歌成为当天胜势不断累积的反复标记——一场胜利引出又一次演唱,声浪渐强,也使德国队横扫赛场的预期显得愈发可信。书中从华盛顿大学赛艇队的视角描写这番热烈气氛;队员们正准备比赛,耳边听着庆祝声在四周汇聚。

第六场比赛打断了这一连串胜利。德国双人双桨艇一直领先,直到最后250米,英国组合杰克·贝雷斯福德和迪克·索斯伍德奋力反超,最终以近六秒优势获胜。赛道上顿时一片寂静;在船库里,乔治·波科克检查哈士奇快船号的索具时停下动作,意识到自己正直身站立,聆听《天佑国王》。这一幕并未抹去《德意志之歌》此前的主导地位,却形成了鲜明的反衬——德国队屡次获胜时,歌声与人群随之沸腾;而英国队获胜则短暂地将声音换成另一首国歌,也让观众安静下来。

反复奏响及其意义

从开幕式到赛艇赛,《德意志之歌》将不同场合串联成反复出现的公开演出。在体育场中,它伴随德国运动员入场和观众行礼;在格吕瑙,它在德国队获胜后响起,并随着胜绩累积而愈发嘹亮。反复出现的对应关系,使这首歌成为将体育成绩纳入奥运会政治盛典的一种方式。

这首歌在这些场景中的意义,来自它反复出现的方式和时机。它响彻于旗帜、敬礼、纳粹官员、欢呼的人群和比赛结果之间;叙事一再展现,它将国家音乐与政治权威的可见展示结合起来。与此同时,华盛顿大学赛艇队身在赛场,也使这种声音始终与正在进行的比赛相连,而非仅仅作为仪式呈现。国歌标示出观众对德国胜利的投入;而英国队获胜后歌声中断,则显露出一旦意料中的赢家落败,这种集体响应便会迅速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