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兰茨接受大古力水坝的风钻工作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夏天,乔·兰茨在哥伦比亚河大古力坝工程找到一份风钻工作,离开船屋,来到哥伦比亚河上方的悬崖边。这个决定既出于现实需要,也反映出他的能力——这名大学赛艇手需要工作,而他为赛艇训练出的体格,使他看起来适合承担工地上最艰苦的工作之一。在大古力,力量不再是拿来与对手艇队较量的抽象概念,而是指人在峡谷上方悬吊着,将一台七十五磅重的机器顶在坚硬岩石上。
动身与东行之路
乔向乔伊斯·西姆达斯道别后,离家外出度过暑假。他把班卓琴和衣物装进自己的旧弗兰克林牌汽车,向东驶去寻找工作。汽车吃力地沿着陡峭的道路爬上布卢伊特山口,山影中还留有积雪。他在散热器前挂了一个帆布水袋,以防弗兰克林牌汽车爬坡时容易过热。
越过山口后,他一路穿过地貌迥异的地区。他下行经过韦纳奇的果园,驶过一座狭窄的钢桥横渡哥伦比亚河,又穿过哥伦比亚高原上笔直漫长的道路和麦田。随后,他转向北方,进入华盛顿州的冰川洪水冲蚀区,那里的地貌是由远古洪水雕刻而成。旅程的终点是大古力,那里有玄武岩悬崖、蒿草、稀疏的草地和被风吹动的沙土。从熟悉的赛艇水域来到这片干燥而辽阔的土地,显示出变化之大——乔正离开大学的日常生活,前往一个要以不同方式考验体力的地方。
在大坝求职
政府最近决定在大古力建造一座大坝,其规模预计将使它成为自大金字塔以来建造的最大砌石结构。乔开车进入破败的繁荣小镇,驶过钢桥横渡河流,前往国家再就业服务局的办公楼。这里还不是一座已经完工的纪念性建筑,而是一片施工中的土地,遍布桥梁、输送带、围堰和机器,工人们正为峡谷的施工做准备。
进入办公室三十分钟后,乔便找到了一份工作。大多数空缺岗位是普通劳工,每小时工资五十美分。不过,申请表上也列出了一种工资更高的工作——工人要吊在悬崖表面的安全带上,用风钻破岩。这份工作每小时工资七十五美分。乔勾选了风钻岗位,并接受体格检查。工作要求不只是会操作机器——工人必须有足够的上身力量抵住机器的反冲,有力的双腿才能让身体离开悬崖,有敏捷身手才能在岩石上移动,还得有足够的胆量爬过崖边。医生问他身体状况如何,乔解释说自己在大学参加赛艇队,于是这份工作就归他了。
这段对话以一种新的方式彰显了赛艇训练的作用。大学体育并非一项乔为了挣工资就能抛在身后的过往成就;训练使他具备了胜任这项工作的条件,而身体控制力和耐力在这里都是眼下必须具备的能力。这份工作的工资也高于普通劳工岗位,但他必须面对落石、悬崖峭壁以及机器的巨大力量。
工作及其要求
乔每天在峡谷中吊在绳子上,在炉火般的酷热中用风钻凿岩,一干就是八小时。机器重达七十五磅,乔努力稳住它时,它会向后猛推。风钻快速而反复的打击声,混入周围机器的轰鸣之中。带有砂砾的尘土钻进他的眼睛、嘴巴和鼻子;锋利的石屑飞起,刺痛他的脸;汗水从他的背上滴落,坠入下方的深谷。
这项劳动是大规模前期工程的一部分。工人必须清除数百英尺厚的松散岩层,工程师称之为覆盖层,以便露出能够支撑大坝的古老花岗岩。接着,他们还得把花岗岩凿刻成适合未来坝体的形状。石头坚硬无比,每天风钻与气动钻头合计就会磨损约两千英尺长的钢材。乔身处这项工程之中,周围的一切既是集体协作的成果,也是持续不断的体力劳动——大坝固然依赖工程技术和机器,但其地基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人力凿岩中逐步整备出来的。
尽管工作极其艰苦,乔渐渐喜欢上了它。他学会与吊在自己两侧的工人密切配合。他们留意上方落下的石块,提醒下方的人,并寻找岩层中更容易凿开的地方。这种警觉让工作有了协作的结构——每个人的安全和进展,都部分取决于其他人的留心照看。工人之间轻松自在的情谊,以及他们在悬崖上共同生活的直率,都吸引着乔。
同为赛艇手的伙伴与暑假的意义
开始工作两周后,乔发现华盛顿大学船屋里还有另外两名大学生也来到了大古力。起初,他和他们都不太熟。到暑假结束时,乔、约翰尼·怀特和查克·戴已经结成了轻松自在、相处融洽的同盟。他们没有正式宣布休战,却把船屋里的竞争和前一年的相互嘲讽暂时抛在一边,也暂且搁置了他们知道来年即将到来的较量。
他们的临时联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颠倒了船屋里的惯常逻辑。在那里,男人们通过竞技排名和竞争联系在一起;在大古力,他们则共同承担建筑营地里的工作与生活条件。这份工作为彼此相伴创造了空间,而这种情谊并不以战胜对方为前提。它没有消除即将到来的比赛,却改变了三人在比赛开始前共度时光的方式。
这个夏天对身体的影响也令人想起赛艇,但并非简单重复赛艇训练。工作结束时,乔疲惫不堪、口渴又饥饿,却觉得自己仿佛洗净尘埃,身形轻盈、筋骨灵活;他有时在华盛顿湖上艰苦划船后也会有这种感受。在沙漠烈日下,他的肌肉晒成古铜色,头发也变得更浅。风钻令人痛苦的反推力和艰苦劳动一天的节奏,成为另一种考验他力量的情境;然而,他从中获得的满足感,既来自耐力,也同样来自工作本身以及陪伴他的伙伴。
这种经历与许多大学赛艇运动周围的绅士理想形成了鲜明对照。美国东部的院校以英国精英学校为榜样发展赛艇运动,而亨利皇家赛艇会禁止曾以机械工、手艺人或劳工身份领取工资的男子参赛。书中对这一排斥规定的叙述,揭示了业余赛艇周围的社会界限——即使船上的力量与纪律受到赞扬,劳动经历仍可能被视为取消参赛资格的理由。乔的暑假并没有让他登上亨利赛艇赛场,也没有解决这一矛盾。相反,它展现了一名劳动者出身的赛艇手如何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他凭借体育训练获得一份劳工工作,并在艰苦劳动中找到身体上的自信和伙伴情谊,而这些依然与赛艇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