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抵制柏林奥运的提案遭否决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美国抵制柏林奥运的提案遭否决,事情发生在1935年12月8日——美国业余体育联合会否决了一项计划,拒绝派调查人员前往德国,调查有关纳粹虐待犹太人的报道。投票结果为58.25票对55.75票,实际上终结了美国最后一次认真阻止本国参加奥运会的努力。表面上,这项提案是为了维护运动员和奥林匹克理想;但它也成为一项影响深远的决定,涉及哪些证据会得到采信、谁的抗议会被听见,以及体育能否与举办奥运会的国家相分离。
背景与利害关系
这场辩论发生之时,国际体育所许诺的理想与纳粹统治的现实之间,冲突日益加剧。柏林奥运会为美国运动员提供了登上世界舞台参赛的机会,但关于迫害的报道也引发疑问——参赛是否会赋予德国政府正当性。此事已不再只是运动机会之争——抵制可以表达对纳粹虐待犹太人的反对;而派队参赛则可能使这种虐待显得只是奥运会的枝节。
对美国赛艇界而言,参加国际赛事的利害尤其具体。多年来,西部赛艇项目一直努力争取认可,与东部院校及经费更充足的对手竞争。华盛顿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建立了声名显赫的西海岸对抗关系,但东部大学仍是大学赛艇的重心。获得奥运席位意味着能够参加国际赛事,也能赢得公众认可;而这种认可无法与塑造美国体育的资源和声望不平等割裂开来。因此,抵制与否的决定落在一种重视参赛机会的体育文化之中,尽管参赛究竟意味着认可什么,仍未有定论。
抗议与投票
到了11月下旬,抵制运动仍在进行。11月21日,一万名反纳粹示威者在警方护送下,穿过纽约市上下班高峰时段的车流。他们举着标语牌和横幅,呼吁美国人抵制奥运会;队伍沿第八大道向南,再沿第二十三街向东行进,最后聚集在麦迪逊广场公园。示威者大多是犹太人、劳工领袖、大学教授和天主教徒。二十多位演讲者讲述了纳粹的所作所为、对这些行为的掩盖,以及美国参赛所带来的道德代价。
不到三周后,在纽约市科莫多尔酒店,美国业余体育联合会审议了一项决议,拟派遣一个由三人组成的委员会前往德国,调查虐待指控。计入分数票后,提案以仅差两票半的结果遭到否决。此次否决本身并未选定或派出美国代表队,却消除了奥运会开幕前最后一次认真调查相关指控的制度性努力。本书将这一结果描述为决定性的转折——美国将前往柏林,剩下的问题只是哪些运动员将高举美国国旗。
反对抵制的理由
美国奥委会主席艾弗里·布伦戴奇及其盟友一直在反对抵制行动。布伦戴奇主张,政治不应干涉体育,美国运动员不应因德国的政治局势而失去参赛机会。这种诉诸公平的说法确实回应了运动员所要付出的代价,但它也把参赛描述成中立之举,尽管争议所针对的正是主办奥运会国家的行为。
1934年9月,布伦戴奇曾到德国考察。他的行程很短,并受到严密安排;纳粹官员向他保证,犹太运动员受到公平对待。他回到美国后,公开斥责相关指控被夸大。本书将他的确信与其自身偏见并置——他早年的文章曾构想一种体格强健、头脑敏锐、道德健全的主宰种族;在抵制争论期间,他又以自己所属俱乐部排斥犹太人为由,仿佛一种歧视可以为另一种歧视开脱。他还一再把犹太人与共产主义者联系起来,并混淆犹太人与美国人的区别。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要求体育不受政治干扰,并非只是保护运动员免遭政治干涉;这种主张也把审视的焦点从纳粹政策转移到了抗议政策的人身上。
查尔斯·H·谢里尔曾任美国驻土耳其大使,也是布伦戴奇的重要盟友;他同样访问过德国,并作为阿道夫·希特勒的客人出席1935年纽伦堡党代会。与希特勒会面后,谢里尔回国时带回的保证,否认了日益显而易见的迫害证据。他公开声称自己与美国犹太人友好相处,同时警告说,围绕奥运会的抗议可能会在美国激起反犹主义。布伦戴奇也把抵制运动描述成将外国仇恨带入美国体育。如此一来,这些论点把反对迫害的人描绘成国家团结的威胁,却将迫害本身视作次要问题。
后果与意义
这次投票被描述为渴望参赛的年轻美国人的胜利,也是艾弗里·布伦戴奇及其盟友阻止抵制行动的胜利。最重要的是,这一结果符合阿道夫·希特勒的利益——尽管已有纳粹迫害的报道,国际参赛仍得以继续,显示出这一决定为纳粹带来的便利。这一结果并未证明体育不受政治影响,反而显示,体育中立的说辞能够左右哪些政治事实得到承认、哪些异议遭到驳斥。
这一连串事件也标志着本书关注重点的转变。抵制努力实际上已告终结,叙述的焦点便从美国是否参赛,转向选定奥运代表的实际工作。但这种转变并未解决道德问题,而是让它继续存在——运动员可以争取一个难得的机会,而国家派遣他们参赛的决定,则帮助柏林奥运会在未经提案所要求的调查的情况下继续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