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柏林奥运会抵制争议
船上的男孩:九个美国青年与一场改变命运的奥运会围绕抵制1936年柏林奥运会的争议,检验了这样一种主张——纳粹德国迫害犹太人并向外国观察者掩盖迫害事实之际,体育仍能与政治分开。在美国,这场辩论从抗议游行和公众争论,发展到一次势均力敌的组织内部投票;调查提案未获通过后,美国参赛之事实际上已成定局。
体育声望与抵制问题
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大学赛艇运动备受全国关注,获得大量新闻报道,也吸引了众多忠实观众。然而,这项运动的声望根植于一种东方传统,而这种传统受英国精英学校和大学的影响。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华盛顿大学在内的西部赛艇队伍建立了竞争关系,每年举办的赛艇赛也吸引了数以万计的观众,但它们仍难以获得经费、全国认可和富裕赞助人的支持。罗亚尔·布鲁厄姆认为,华盛顿大学赛艇队取得成功,或许能将美国赛艇运动的中心移向西部,并为西雅图赛艇与劳工冲突之城赢得尊重。
这场体育地位之争构成了奥运辩论的背景之一,但抵制问题源于一场政治危机。自阿道夫·希特勒和纳粹党于1933年掌权以来,美国人一直在争论,派运动员前往柏林是否会默许并使纳粹政权获得正当性。到了1935年,这个问题已不再局限于一小群批评者——在美国一些地区,反对参赛的声音已发展为有组织的公开抗议。
迫害证据与公众抗议
奥运会承诺所掩盖的现实,在德国赛艇界清晰可见。规模庞大的犹太人赫尔维蒂亚赛艇俱乐部于1933年遭到取缔。混合俱乐部受到压力,被要求开除犹太会员;规模较小的犹太俱乐部则仍面临突袭、关闭和器材被没收的威胁。昔日队友彼此避而不见;俱乐部名册上的名字消失了,船库入口处挂起了禁止入内的标志,门被锁上,锁匙也被更换。格吕瑙周边犹太业主的房屋被封板,或以远低于房屋价值的租金出租给德国家庭。这些排斥行为使体育与政治彼此无关的说法越来越难以成立。
1935年11月21日,一万名反纳粹示威者在警察护送下穿过纽约市。人群沿第八大道向南行进,再沿第二十三街向东前往麦迪逊广场公园,举着呼吁美国人抵制奥运会的横幅。示威者大多是犹太人、劳工领袖、大学教授和天主教徒。二十多位演讲者讲述了纳粹的行径、纳粹政权对这些行径的掩盖,以及美国参赛所付出的道德代价。这场游行表明,在终结抵制行动的决定作出前不久,抵制运动已成为引人注目的公众运动。
反对抵制的理由
美国奥委会主席艾弗里·布伦戴奇以奥林匹克原则和对美国运动员公平为由,反对抵制。他主张,不应让德国政治剥夺参赛者登上世界舞台的机会。然而,1934年9月,他在一次短暂且受到严密监控的德国之行后回国,接受了纳粹东道主关于犹太运动员受到公平对待的保证,并公开称犹太人的申诉言过其实。
书中还将布伦戴奇的公开立场与他自身存在偏见的证据并置。1929年,他曾写道,未来将出现一个优等种族——“身体强健、头脑敏锐、品德健全;一个不会任人摆布的种族”。在抵制之争期间,他指出犹太人被排除在他所属的俱乐部之外,一再把犹太人与共产主义者相提并论,说话时仿佛犹太人与美国人是彼此不同的群体。他把抗议描述为企图利用“纯洁的美国体育”,将“旧世界的仇恨”移植到美国。在这种说法中,危险被重新描述为抵制运动,而非它所反对的纳粹迫害。
曾任美国驻土耳其大使、也是布伦戴奇重要盟友的查尔斯·H·谢里尔同样到德国考察过。他以阿道夫·希特勒的私人贵宾身份出席1935年纽伦堡纳粹党代会,并与希特勒私下会面。谢里尔回国后作出淡化犹太人遭遇的保证,同时警告美国犹太人不要参与奥运抗议。书中指出,两人反对抵制,并非只是为体育中立原则辩护——他们作出的保证有助于否认或转移公众对促成抵制运动的迫害证据的关注。
投票及其后果
12月8日,在纽约的准将酒店,美国业余体育联合会审议了一项决议,提议派遣一个由三人组成的委员会前往德国,调查有关纳粹虐待犹太人的指控。决议以58.25票对55.75票遭到否决。它的失败实际上终结了美国最后一次严肃的抵制柏林奥运会的努力。美国将会参赛;剩下的只是选出运动员,让他们带着美国国旗进入纳粹德国。
这一决定是寻求参加奥运会的美国运动员,以及为阻止抵制而努力的布伦戴奇和盟友们的胜利。书中指出,这也是阿道夫·希特勒的胜利;他正在认识到,外国访客和机构多么容易受骗。然而,这一政治结果与实际参赛条件之间仍存在鲜明反差。与东部赛艇队伍中出身继承家业的富家子弟和工业巨头后裔不同,华盛顿大学赛艇队的工人阶级桨手无力承担自己的旅费。奥运赛艇委员会要求为赛艇队的旅程筹集五千美元后,西雅图赛艇与劳工冲突之城的居民和家乡支持者凑齐了这笔钱,其中包括来自乔·兰茨所在的塞阔姆以及其他桨手家乡社区的捐款。抵制争议在国家政策层面上已经结束,但奥运会仍揭示了谁有资源参赛,也揭示了谁需要一座城市的帮助才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