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铁卢战役
芬尼根的守灵夜滑铁卢战役被安排成一次参观威灵顿博物馆的行程,一名兴高采烈的导览员把战役变成一连串展品、逆转和笑话。威灵顿的胜利起初被组织成博物馆讲解,随后却因敌军撤退、对一顶缴获帽子的滑稽处理,以及最后一阵喧闹声而变得不稳定;战役不再像一份定论,而更像一个不断上演、反复改写的故事。
作为博物馆展览的战役
导览员领参观者进入威灵顿博物馆,并提醒他们留意帽子。展品以导览中反复使用的程式介绍——一门普鲁士炮、一门法国炮、一面旗,以及击中它的子弹。导览员指出,法国炮就是那门曾向击中旗帜的公牛开火的炮,使标签原本应有的清晰从一开始便摇摇欲坠。武器和国家象征并未置于连贯的历史叙述中加以解释,而是作为展览中的物件被逐一指出,其间反复穿插着“行礼”的指令。
展览的中心人物是骑在白马上的亚瑟·韦尔斯利,威灵顿公爵。导览把他扩展成一尊纪念性人物,逐项列出他的马刺、靴子、服装和其他军装饰物,而他的坐骑也几乎受到同等关注。展览还包括三个蹲在壕沟里的士兵、一连串被点名的部队,以及一个既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小士兵。导览员的清单让军事等级显现出来,但其中俏皮的称呼拒绝了官方展览或许会许诺的明确区分。
逆转与滑稽战斗
战役行动通过双方轮番齐射和还击展开。敌军派出一份公文,越过威灵顿盟友的阵线;威灵顿一方也以自己的公文回应。导览员把这次交锋称为威灵顿的第一个笑话,将战斗的报复节奏化作滑稽的以牙还牙。接着,场面转向威灵顿的盟友向前推进并扎营,而敌军的进攻则被说成是企图惹恼他。双方阵列以反复的呼喊和动作彼此回应,敌军最终逃跑。
撤退并未以庄严的胜利场面结束这一幕。导览员指出一只与营地有关的银盘、一件逃跑部队留下的纪念品,以及威灵顿挥舞着一把纪念用勺子的庆祝姿态。一个小士兵从那匹高大的白马上窥视威灵顿;威灵顿从泥里捡起一顶三角帽的半片,把它放到马尾上。马把这片帽子朝一名印度旁观者摇过去,对方叫了一声,随后把它吹落。导览员称这是威灵顿最后一个笑话,并宣布这场较量不过是一场游戏,于是胜利的战利品成了滑稽互动中的道具。
不稳定的导览记录
这一段没有提供关于起因、时间顺序或后果的客观叙述。相反,戏仿导览员的口吻让战役呈现为一系列供人观看的事物——大炮、旗帜、制服、公文、一匹马、一顶帽子和一座纪念碑。反复出现的指示语和简短的“行礼”模仿着在展厅中边走边指点的节奏,同时,名称和描述不断变形成文字游戏。读者被置于接受讲解的参观者之中,但讲解本身不断搅乱每件物品的含义。
博物馆的框架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不稳定。场景一开始便宣称参观者身处威灵顿博物馆,结束时又指引他们离开,仿佛整场战役只是一次已经结束的导览。然而,结尾的喧闹声突然打破了这条整齐的边界,化作一连串音节。博物馆只能暂时容纳这场战役——被记忆的冲突挣脱标签,化为噪声、表演和重新展开的叙述。
循环与公共记忆
博物馆场景属于一部作品,其中被记住的坠落、战役和公共故事会以变形后的形式反复出现。在这里,滑铁卢战役与威灵顿的纪念性存在相关,也让人看到,历史记忆或许是由展品、笑话和相互竞争的名称拼合而成,而非作为单一稳定的记述保存下来。反复出现的逆转——进攻与回应、推进与逃跑、战利品与羞辱——使胜利成为一种可以从多个角度重述的表演。
周围的叙事进一步凸显了所谓固定的过去与其在人群中流传之间的落差。后文描绘人群聚集聆听一首与公共丑闻有关的歌谣;另一处则把熟悉的商品、短缺、学校日常和家庭生活描述成一再“如常”延续的事物。这些更广泛的反复并未补充关于滑铁卢的事实,而是把这场博物馆表演置于一个公共记忆不断被歌唱、展示和改写的世界中。因此,战役的结尾并非最终的历史裁断,而是一场喧闹展览的收场,等待在另一种讲述中重新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