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E被指控的凤凰公园丑闻
芬尼根的守灵夜HCE被指控的凤凰公园丑闻,是全书反复出现、针对汉弗莱·奇姆普登·厄威克的公开指控;但其关键特征在于缺乏稳定说法——所谓罪行一再被传述、添油加醋、质疑,并转化为公开羞辱。一首歌谣把HCE写成一位跌落的统治者,而闲谈和证词则不断增添彼此矛盾的细节;这一事件揭示,集体叙述即使在真相仍不确定时,也能惩罚一个人。
指控及其不确定的依据
这桩丑闻以隐晦的方式被提及,即人们声称HCE曾在凤凰公园企图做出的事。在洗衣妇们的言谈中,所谓行径已与他衬衫上的污垢密不可分——她们一边搓洗他的亚麻衣物,一边谈论他据称做过的事,并把污渍既说成是身体上的污秽,也是罪孽的残余。她们的交谈并未给出关于事件的权威说法。相反,她们提到新闻报道,追问他在内湖之下待了多久,并将指控融入有关那位气派十足、口吃、趾高气扬、号称“城堡之王”的男人的故事之中。
叙述反复表明,这项指控无法与谣言截然分开。洗衣妇们追问是谁讲了这个故事,并称之为一则传闻;后来的叙述则追问,所报道的暴行是否不过是商人裁缝捏造的,是否确曾发生而后被遗忘,或者是否只有部分说法属实。叙述甚至承认,对HCE的一些攻击或许经过策划并部分付诸实施,却并未证实所谓罪行本身。结果并非裁决,而是彼此竞争的说法交织而成的场域。
从歌谣到公开蒙羞
这项指控在霍斯蒂的讽刺谣曲中获得了令人难忘的公共形式,并以众人合唱的方式演出。歌谣的叠句把HCE改写成矮胖子,跌倒时翻滚轰响,倒在弹药库墙旁。他曾是城堡之王,如今却像腐烂的欧洲防风草一样遭人踢来踢去;歌中又把他从格林街一路送往芒特乔伊监狱。转变十分鲜明——一项备受争议的私人指控,变成了可随处传唱、讲述坠落、嘲弄与惩罚的公共故事。
这首歌的演出本身也是集体行为。歌者们先抛出种种姓名和可能身份,最后才选定珀斯·奥莱利;叠句则由合唱、问答式对唱以及玻璃破碎的声响回应。这场喧闹而不稳定的仪式,使名誉成为众人共同塑造的产物。歌谣没有解决公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它只是赋予指控一种节奏和人物形象,让听众得以反复传唱。
后果并未止于歌谣。后来的闲谈中,HCE的形象仿佛在酒馆和各座城镇里被倒置,当地人群则把他的肖像变成热闹景观,并以歌曲和服饰嘲弄他。这种公众漫画形象跨越不同地点和社会场合延续下来,因此,羞辱与其说是一次惩罚,不如说是一再发生的辨认行为——故事每传到一处,那个受辱的人物就能再次被搬演。
闲谈、证词与反驳说法
这桩丑闻并非由一位可靠叙述者讲述,而是通过一群所谓目击者和评论者的合唱拼凑而成。一名女子在旁低声说话,盼望能有一幅希德·阿瑟的肖像,夹杂在一连串影射之中;其他声音则提出听似法律判决的说法、擅闯指控,以及相互冲突的归责主张。有一种说法将一名女子提议他们进入田地置于谣言的核心,但这同样只是转述而来的意见,并非经证实的事实。众多说话者拓宽了这桩丑闻的社会影响,却也使其具体细节更难确定。
后来的段落将这种不确定性扩大为关于证据与历史记忆的争论。叙述提醒读者,不能仅凭一份文书的外观就断定它不可能出自那个时代的人之手,并强调文书的封套与其字面内容同样重要。将这一点用于HCE的案件,关注框架便有助于说明指控如何传到受众耳中——报道、歌谣、闲谈及其流传情境,共同塑造了人们能够相信什么。叙述还设想HCE逃往海外、开始新生活,但将这说成必须相信讲述者及其统计的人才会接受的说法,而非已经证实的逃亡。
名誉作为事件的余波
面对辱骂,HCE选择将其保存下来。他被关在温室一角,身旁放着保温瓶和扇子,同时编录了一长串针对他的侮辱性称呼;据说这份清单令人担忧,可能已经部分遗失。那些称呼从政治和宗教辱骂语,到荒诞怪异的地方绰号,无所不包。它们数量之多,使社会后果具体可见——这桩丑闻产生了一份嘲弄档案,而HCE试图通过记录公众言论来回应它。
因此,这一事件经历了指控、演出、嘲弄和试图留存记录的循环。所谓罪行仍无定论,但其影响十分明了——关于HCE的故事重塑了他的公众身份。这桩丑闻的力量,与其说来自对事情经过的定论,不如说来自不确定的说法轻易化为歌谣、闲谈、漫画形象和持久名誉损害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