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ia potestà (父权)

莱拉

小说中的父权与其说是一项确定无疑的法律原则,不如说是一种影响重大的主张,涉及谁有权决定莉莉娅住在哪里,以及在她尚未成年时谁可以替她行事。父权可能使她的父亲吉罗拉莫·达·卡明得以迫使她回家,也让其他人有了管理她的说辞。然而,叙事区分了人们所援引的权力与他们实际上能让莉莉娅做的事。她的抗拒、她的继承财产,以及唐娜·费德莱和教士们的介入,使父权真实存在,却远非绝对。

年龄、继承与权威主张

马尔切洛·特伦托亲笔遗嘱的开启,让年龄与权威立即形成紧张关系。一名代理人报告说,莉莉娅是全部遗产的继承人,而仆人特蕾西娜则获赠每日五里拉的遗赠款,免缴税款。同一份报告还转述了吉罗拉莫·达·卡明发来的电报——他表明自己是莉莉娅的父亲,称她尚未成年,并宣布自己即将抵达。莉莉娅承认他是自己的父亲,却说自己已经二十岁零几个月;马尔切洛原以为她年纪更大。这一差异至关重要,因为继承使莉莉娅变得富有,而她的年龄则给了他人理由主张父亲仍可支配她的事务。

这种不确定性被当作实际筹码,而非通过法律裁决加以解决。唐娜·费德莱告诉莉莉娅,她父亲有权让宪兵队把她带回家。唐·埃马努埃莱也敦促吉罗拉莫行使他所谓神圣的父权,必要时运用法律强制力把她接回来。文本记录了这些主张以及人物对法律强制的预期;它没有描写法院裁定父亲权力的范围,也没有描写当局执行这样的要求。

对莉莉娅及其继承财产施加的权力

吉罗拉莫的动机使亲情关怀的说辞变得复杂。他还能控制局面的时间只剩几个月;他的计划是在这段时间结束之前,尽可能多地从动产中取利,同时装出谦卑悔恨的样子,希望莉莉娅成年后会给他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因此,他前往别墅拜访唐娜·费德莱时,背后有着财务考量——父权或许能让他接近女儿,但他也希望继续影响特伦托家族的产业。

然而,在别墅里,他并未公开炫示自己向唐·埃马努埃莱宣称拥有的权利。他恭敬地对待唐娜·费德莱,接受她对莉莉娅可能拒绝见面的解释,也赞成她提出的都灵之行。他请求见女儿时,唐娜·费德莱说莉莉娅身体不适,但提醒莉莉娅,父亲既然要求见她,她就必须接待他,随后答应把她叫来。莉莉娅听从了这番吩咐,站着与他见面,身体僵硬,脸上没有笑容。吉罗拉莫亲吻她的双颊,递给她一包十里拉面额的钞票,说钱是她的,几个月后他会把账目交代清楚。这一幕让他的父亲身份兼具亲情与财务色彩——他一边以父亲的方式向她问候,一边又以临时管理者的身份谈论本属于女儿的财产。

抗拒与强制的限度

莉莉娅始终不易被说服同意。吉罗拉莫和唐·蒂塔安排了一辆从阿尔西耶罗出发的马车,莉莉娅看出有人设了计,要把她带回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唐·蒂塔原本要劝她迁就父亲、回家去,但莉莉娅宣称自己要步行。吉罗拉莫立刻让步,没有强迫她上车,随后告诉困惑的同伴,要是她发现这场骗局后被迫屈服,她宁愿跳车。父权体现在这番安排的企图中,但这一事件最终仍由莉莉娅决定如何出行。

同样的冲突也影响了她在瓦尔索尔达的逗留。唐娜·费德莱起初认为莉莉娅不能留在那里,而且她父亲对请求许可一事必定会给出否定答复。马西莫解释说,莉莉娅已经写信给父亲,答复未必是否定的;他也希望在瓦尔索尔达谋得一份医疗工作。即便如此,唐娜·费德莱仍决定让莉莉娅与她一起离开。商议可能的安排后,她同意带莉莉娅前往都灵;若她父亲准许,就把她留在圣蒂亚的表亲家中。但她放弃了必须先取得许可的要求——吉罗拉莫一向对她谦恭有礼,圣蒂亚似乎是个安全的地方,而且莉莉娅极其害怕返回韦洛。她们没有等候他的批准便定下计划,表明对莉莉娅的关切以及为她寻找住所的实际需要,能够压过她父亲必须作主的主张。

叙事意义

这一原则在故事中的力量,体现于保护、控制与财产之间那条界限的不确定性。唐娜·费德莱可以承认吉罗拉莫有权要求莉莉娅回去,同时仍然反对把她送回去的后果;唐·埃马努埃莱可以把强制接她回家说成宗教与法律义务;吉罗拉莫则可以援引父亲身份,同时谋求经济利益。与此同时,莉莉娅并非能像成年人一样自由行事——她的年龄受到质疑,她的继承财产成为议论对象,她的选择也一再由他人商议决定。但叙事并未将她描绘成被动受人支配的人。她拒绝乘坐安排好的马车,宣称不愿在别墅见父亲,也迫使成年人正视他们权力的限度。因此,父权在情节中是一种备受争议的权力,它左右着莉莉娅的行踪,却从未完全决定她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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