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蒂凡尼的早餐圣诞节既是欢庆的节日,也是霍莉·戈莱特利故事中的时间标记。平安夜,她和玛格·怀尔德伍德举办派对;霍莉那棵大得放不进公寓的圣诞树,成了交换礼物的场所。后来,圣诞节当天标示出一件与霍莉过去有关的雕刻品被发现的时间,也标示出报纸刊登萨莉·托马托死讯的日期。这个节日反复出现在小说情感跨度的两端,将亲密的承诺与迟来的结局连在一起。
平安夜派对
平安夜,霍莉请无名叙述者早点来帮忙装饰。圣诞树大得上面的枝条抵着天花板,下面的枝条则从一面墙铺展到另一面墙;它对装饰品的需求之大,仿佛要花一大笔钱才能装点齐全。霍莉提议从伍尔沃思商店偷气球;她带着气球回来后,圣诞树便成了一道壮观的景象。一番临时起意的劳作和共同举杯,使准备工作成了霍莉动荡生活中的一场小型家庭仪式。
互赠礼物使这场仪式转向亲密。霍莉告诉无名叙述者,卧室里有一份礼物;那只漂亮的鸟笼方方正正地放在床上,系着红丝带,显得他带来的包裹小了许多。他看到鸟笼时的沮丧,为交换礼物添上了一丝不安——一件被当作礼物送出的东西,未必会让收礼者觉得那是善意。圣诞节让两位朋友亲近起来,但这一幕也表明,霍莉的举动很难获得简单明了的含义。
每逢星期四探访辛辛监狱
圣诞节并非霍莉生活中唯一的日历标记。她每逢星期四去辛辛监狱探访,必须赶上八点四十五分的火车,并在十点前抵达,才能在午餐前与萨莉·托马托见上一小时。这个安排受监狱探视时间限制,也符合萨莉偏爱上午探视的习惯;他告诉霍莉,上午见面能让他一整天都精神不错。霍莉总记不清星期四什么时候到来,却会围绕探视安排睡眠和打扮,还会掐自己的脸颊,让脸色红润些,好免得自己看起来病恹恹地去探访。
这套惯例既是一场表演,也是一种关怀。霍莉说,探访者都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最好,其中包括贫穷的老妇人和孩子;孩子们来到时,头发上系着缎带,鞋子擦得锃亮。据她描述,探视室并不是人们隔着铁栅栏低声交谈的阴森场所——柜台将囚犯与访客隔开,但孩子们可以站到柜台上接受拥抱,而亲吻只需探身过去便能做到。她的讲述让探视呈现出家庭团聚的样子,尽管监狱环境以及她与萨莉之间假定的亲属关系仍为这一切划下了界限。
这些界限是明确的。霍莉必须自称萨莉的侄女,尽管她并非他的亲侄女。她因探视而收到的钱并非萨莉直接给的——萨莉的律师奥利弗“神父”奥肖内西在她报完天气后,会把现金寄给她。这种安排把一场反复进行的交谈变成了秘密交易,但霍莉的描述中既有情意,也有责任。后来她说,自己已经一个月没去探望萨莉,而且即将离开这个国家;她回忆说,萨莉似乎松了口气,因为她要走了,他担心一旦她的假身份被揭穿就会惹上麻烦。奥肖内西寄给她五百美元现金,说是萨莉送她的结婚礼物;霍莉离开后,她与萨莉的联系仍以这种方式延续。
圣诞节当天——雕刻品与死讯
一张圣诞节当天拍摄的照片上写着:“木雕,S部落,东英吉利郡托科库尔,1956年圣诞节当天。”在乔·贝尔听到的讲述中,I·Y·尤尼奥西带着相机路过村庄,发现一名木雕师正在制作猴子造型。他被一件女孩头像雕刻品深深吸引,但制作者无论面对盐、金钱还是手表,都拒绝出售。尤尼奥西得知,这件雕刻品源自当年早些时候的一次相遇——一名年轻女子和两个男人骑马来到这里,女子留在木雕师身边,而两个发烧的男人则一直被关在一间小屋里。照片上的日期使圣诞节成为一个记录细节;故事讲的是一幅图像,其与霍莉的关联是通过这段讲述暗示出来的,此处并未得到完整解释。
很久以后,圣诞节当天以截然不同的形式再次出现。霍莉离开纽约后,报纸先报道萨莉·托马托失踪,还称一名涉毒品案的女演员可能成了黑帮暴力的受害者。此后这条新闻便逐渐沉寂,直到节日当天传来消息——萨莉在辛辛监狱因心脏病去世。圣诞节此前与礼物和探视仪式相连,如今却成了探监再也无法继续的日子。
重现与离别
小说把圣诞节带来的亲近,与随之而来的离别相对照。派对上,无名叙述者帮霍莉装饰圣诞树,并收到一份礼物;后来在她离开的叙述中,她告诉他自己没有朋友,而他坚持说,他和乔·贝尔都会想念她。早先那场节日聚会为这些话留下了令人怀念的家庭生活背景,却无法改变她离开的决定。
圣诞节当天刊出的萨莉死讯,也让霍莉的监狱探视惯例在回顾中更添分量。她的探访靠精心演出的侄女身份、反复进行的天气报告,以及她自称对萨莉怀有的情意维系;这则报道则在霍莉离开之后,为二人的往来划上句号。无论是派对、照片、监狱探视安排还是讣告式标题,圣诞节都没有带来单一的结局。它标记着人们如何度过共处的时光,也最终标记着那段时光过去之后还剩下什么。


